黎曼吃完晚餐回到宿舍的时候,小波罗还没回来,黎曼猜测他们这些正常入学的贵族子弟大概有自己的娱乐小圈子,晚上估计还有什么活动。
至于他自己……他刚刚从图书馆借了本西尼语的基础教材,他倒没想提前预习,想预习也预习不了,他才上了一节课,对西尼语的发音规则还毫无头绪,对着一本基础教材让他学习一门语言,难度实在有点大他看中的是上面对应的基础乌朗文。
感谢这个世界没将他的难度开到地狱模式,基础的语言技能还是给他配上了,原本的小黎曼会的内容他都全盘接收,在知道一门语言怎么说的情况下,去学习文字还是相对容易很多……
宽敞又安静的宿舍里,只有壁炉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和黎曼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练习发出的“刷刷”声。
温暖的光打在黎曼侧脸,他神色认真,嘴唇时不时微动,是在确认这个单词对应在他脑海里的发音。
这幅静谧的画面是被贝基女士冷硬的声音打破的。
“黎曼先生,请跟我来一趟校长室。”
黎曼困惑地抬起头,放下笔:“校长室?”
贝基女士生得又高又瘦,此时不耐烦地俯视他,简单地点了点头就一个转身离去,黎曼只好跟上。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黎曼想了很久校长找自己干什么,由于他进罗德公学满打满算也才一天,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理由小胖,他不会是去告老师了吧……
黎曼有些忐忑,又有些想要挠头他连碰都没有碰小胖一下……
贝基女士推开校长室的大门,展露在黎曼眼前的首先是叫他过来的校长,校长和黎曼想象中长得差不多,西装,手杖,花白的胡子,单片眼镜,和隐藏在那之后的慈祥又隐隐泛着精光的眼神。
然后是端着一杯茶正坐在沙发上的小波罗,他脸色还有些惨白,端茶的姿势像端安神茶,他旁边是同款姿势的乔伊斯。
好家伙……还真是小胖告老师啊。
黎曼有些后悔,自己或许是心智退化了,也或许是被罗德公学突如其来的安稳与幸福感冲昏了脑子,被这种贵族少爷欺负一下怎么了……总比失去来之不易的入学机会好吧。
他在心里快速地打了个腹稿,准备待会儿校长一问他发生了什么就立刻忏悔,真诚地表达自己对小胖先生的歉疚之情,自己不该以一介贫民之躯冒犯尊贵的贵族少爷。
但等他真正踏进校长室,他才发现,他刚刚的视野里漏了一个被门和贝基女士挡住了的人。
那个人拥有耀眼的金发,穿着月白的长袍,但黎曼一看他,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词冰冷。
贝基女士也很冷,要罗德公学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会说贝基女士是一位冷冰冰的人,说话像吐冰碴子,平时脸上更是一丝笑容都没有,背校纪校规时整个人更是板正得像块冰雕。
但是她那种冷和黎曼现在所看到的这个人是不一样的,贝基女士的冷硬下看得到对黎曼的不屑,看得到对小波罗的不甘的屈从,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压抑自己的情感,试图活成一部行走的规则。
但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的金发男人,他看向推门而入的贝基女士与黎曼,像看着两只蝼蚁。
黎曼浑身警铃大作,鸡皮疙瘩在他后颈层层泛起,他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任何异样地走进门,在校长先生的办公桌前站定。
他用右手捏了捏自己左手的指节,试图让自己开口时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奇怪。
但是他没有等来说话的机会。
“就是他?”那个冷冰冰的男人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校长先生挂着他一贯的慈祥笑容,点了点头。
金发男人从他的脖颈上取下了一枚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轮太阳,他走近黎曼,嘴里念了句什么,一瞬间,温暖明亮的光笼罩了黎曼,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黎曼骇然。
那团光……该怎么形容,真的是一“团”光,没有四散开去,不是灯光照射的感觉,而是一团圆形的光,只笼罩住了黎曼一个人,而且黎曼可以“触碰”到那光,他是被实质地笼罩了,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却让他心里发凉,甚至他还能感觉到那团光在向他身体内渗透,这种感觉很奇妙,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在被一团光渗透。
那团光芒散去时,黎曼整个人松了一下,喘出一口气,差点没站稳,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像是被一双巨手攥紧了,只是因为他的心神全副紧张,所以现在整个人松下来时才注意到罢了。
月白长袍的金发男子收回了这团光,冲校长先生摇了摇头:“不是。”
“没有任何魔法痕迹。”
校长展露出一个大号的慈祥笑容:“哈哈,我就说,我们罗德公学怎么可能会有法师混进来,神父先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