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穿吗?”许思立问道。

少年透过?镜子望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又沮丧地垂下眼睫,沉默着不说话了。

他确实不会穿。

自有记忆起他就生活在囚笼里,身边都是跟他一样的奴隶,大家的衣服只有那一件,很宽松的料子,足够他从小穿到大。

他从没穿过?这么多这么复杂的衣服。

自己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还?被……小殿下看到了……

少年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又笼罩上浓郁的乌云,也是这一刻,他再次深切感受到两人阶级地位的悬殊。

只是他并没有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多久,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握住了他捏紧的拳头。

少年眨眨眼,微低头,便撞进小男孩温和漂亮的眼眸里,那淡紫色的瞳仁中,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嫌恶,有的只是温柔怜惜。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许思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先把这些?脱下来?。”

如果他现在是成?年的身体,就可以帮司盛穿衣服了,就像……

他之前为他做的那样。

想到那天早上的情景,许思立红了红脸,连忙压下思绪。

少年低眉看了小男孩一眼,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揪住衣服,却?是没有动。

许思立察觉到这点,不由歪头看他。

少年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我的身体……不好?看……会吓到你的……”

“可是我昨天已经看过?了啊。”许思立爬上一旁的椅子,在少年呆滞的目光中说道,“还?是我帮你洗的澡呢。”

少年持续呆滞,仿佛丢了魂。

许思立无?奈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不好?看,等?你穿完衣服,我们就可以出去晒太阳了,好?不好??”

“还?是你想让侍女来?……”

“不!”少年慌乱地摇头,然后嗫嚅道,“我……我脱……”

他背过?身去,将?刚才胡乱套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

许思立一直看着他。

即使昨天已经看过?了,现在再次看到,他也

还?是感到心疼。

还?没愈合的鞭痕,在水愈术的治疗下已经消失,但以前留下的伤疤,却?没有办法去除。

看着少年瘦小的身体上大大小小,几乎密布整个背部的疤痕,许思立再次红了眼圈。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背上的伤疤。

少年浑身一颤,明明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像野兽一样躬身戒备着,却?还?是站在原地,就这样将?后背留给他,也没有逃开。

这样的认知,让许思立心软又心疼。

即使模糊了记忆,司盛还?是对他这么好?,他忍不住探过?上身,小心翼翼地在少年肩膀的伤疤上亲了一下。

小孩的唇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气息,当他贴上他的旧伤时?,少年只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