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毯子,正想与寒江雪分享。
“你为什么瞒着我?”寒江雪眉头紧锁,是真的有点生气的。
闻嘲风更慌了。我瞒你什么了?那可太多了。你要不要先提示一下,不然我随便猜,很容易全部暴露啊。
直至寒江雪上前关心地问:“你早上是不是不舒服?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还要先送我回家。”同在西城的无夷王府,不比东城的寒武侯府近?寒江雪真的后悔死了,他一开始没想明白,只顺着闻嘲风的意思就走了。还是后来在家里才想起了一些不对的小细节。
好比闻嘲风后期一直靠在轮椅上的动作,也好比他后来根本没有下马车的举动。这其实是不太符合闻嘲风的性格的。他不可能在寒武侯亲自到的时候,都不去打一声招呼。
除非他当时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维持这样的人前交际。
闻嘲风……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原来是这个啊。
他当时确实是太累了,一晚上不睡,对于此时的闻嘲风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后期几乎全是在靠意志强撑,幸好有轮椅,让他得以维持住了最后的颜面。
休息了一上午,这才感觉缓过来了一些。
“抱歉。”虽然瞒着寒江雪是闻嘲风自己的决定,也不只是出于不想寒江雪担心的原因,更多的是一种面子问题,他不想因为病痛让任何人同情。可是,当他意识到寒江雪还是发现了,并且十分担心他的那一刻,他意外地很高兴,没由来地开心。
不是说闻嘲风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他是无夷王,拥有广阔藩地又先天体弱,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有的是人上赶着关心他。
可没有一个人的关心,能让闻嘲风感到如此开心。
谢谢你发现了,谢谢你也在乎我。
“我们是朋友啊,我当然在乎你。”寒江雪觉得闻嘲风简直是在说废话,他也很生自己的气,怎么发现得这么晚,差一点就让闻嘲风糊弄过去了。不过,有一点他现在就醒悟过来了,“你是不是想说,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怎么说呢,闻嘲风的身体能一直无限制地坏下去,和他的一些拼命做法也不是完全无关。
“我总有些朝务要忙。”闻嘲风实话实话。
寒江雪从闻嘲风身上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永远在忙,永远没有尽头,但工作是忙不完的,解决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不过,寒江雪也很清楚,强制别人和他一起咸鱼是不现实的,人各有志,他能理解闻嘲风的政治理想。
只是:“朝务当然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
“就这么决定了,你监督我上进学习,争取早日把国子监落下的课补上,我监督你休息。我们互帮互助!”
寒江雪心想的是,如果可以,他会趁机帮闻嘲风处理一部分事情,哪怕他不行,还有他哥和他爹嘛,总有聪明人。
闻嘲风想的则是……原来卖惨就可以换到寒家帮忙吗?肃王可真是卑鄙啊。
第36章 开始钓鱼的第三十六天:
论卑鄙, 那自然是闻.大反派.嘲风更胜一筹的。他尤其会装病,非常有心得,由内到外自然发散的那种体验派。寒江雪话音未落, 他就开始咳嗽了, 咳得非常有美感的那种, 从声音到动作,再到恰到好处的阳光, 充分突出了一种精致又易碎的脆弱。
不要说寒江雪把握不住了, 他就想问, 谁看了能不上当?不想把最好的东西捧到这样的泉先面前?
“泉先”也是寒江雪在得知小伙伴的半兽外貌是鲛人后,新学会的古称。泉先潜织,龙纱百金。一听就很昂贵。
而当这份昂贵在加诸了一份随时有可能失去的神秘后, 艺术的美感便再次翻倍了。
当然, 闻嘲风本身确实也有病,他只是在道德边缘迈过去了那么一个小脚趾,稍微夸大了一下自己的这份柔弱与痛苦。
寒江雪再顾不上讨论其他, 只关心地问小伙伴:“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那就再休息一下吧。
反正闻嘲风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管是一会儿进宫准备搞事的腹稿,还是其他的什么小阴谋小诡计,如今相处时间, 都是专门空出来陪寒江雪的。
寒江雪在把闻嘲风扶到了三屏风式的罗汉床上。
说是床,其实是一种兼具了坐卧功能的木塌,可以理解为古代的沙发。正面有围,塌上有垫,弯曲的木腿上还绣着寓意健康与长生的特殊纹路。雅致古朴,含蓄精美。寒江雪还感受了一把绒毛垫子的绵软,和小猫咪的手感已不相上下了。细密丝滑, 柔顺温热,划过肌肤时,会在心间带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