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闻嘲风就火速安排了秦覃找活带鱼放生,以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
秦覃最初接到命令时,是很匪夷所思的,他很想说带鱼不是一打捞上来就都死了吗?他要去哪里找活带鱼啊?
结果,还真的有。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动物远比人类想的要厉害的多。
秦覃也是头一回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带鱼离开深海后就一定会死。被人工在浅水层缓慢钓起来的带鱼,是有很大成活几率的。而且,阳光下的带鱼,会闪过一种五彩斑斓的白。
还、还怪好看的。
唯一的麻烦,只有活带鱼不好钓,却只能用钓的。如果强行把它们从水里捞出,带鱼分分钟死给你看。非常难伺候,就像他们家王爷。
咳。
等秦覃紧赶慢赶完成命令又赶回是鞍山,寒家父子已经就位了。
方炉下的大火呼呼煽,厨子的磨刀刺啦刺啦响,人世间的极致烟火不过如此。鱼竿也在浅滩的岸边架起了整整一排,哪个钓起来算哪个,由侍从全程盯梢。狮子这种生物,是真的很喜欢抱团没错了。不管群居的其他动物是不是狮子。
秦覃非常担心着篓子里的带鱼生命力不够顽强,也许无法活到活蹦乱跳的被寒家父子掉起,只能一边胆战心惊的放生,一边不断的祈求神明庇佑。
不管说实话,他连这种事该求哪路神明,都没有搞清楚。
一路上已经变得有些萎靡不振的咸水带鱼,在得遇小溪后,倒也稍稍恢复了一点活力,就是看上去还是一副命不久矣的卦象,非常不愿意往对岸游。
秦覃急的不行,这可不行啊,你们不过去让寒虚衔钓起来,我的任务怎么算完成?事急从权,秦覃便做出了一个有违王爷命令的决定,他在放生完带鱼后,潜入了溪水底部,并没有按照王爷希望的那样离开。
秦覃想去挨个把这些带鱼给挂到寒家的鱼钩上,真的,不开玩笑。
今天的溪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幽深,不比寒江雪前两回来时清澈。当时好歹还能看到水草摇晃,鲤鱼徜徉。
不过,这倒也是方便了秦覃的动作。
直至,秦亲卫长在瀑布底下看到了疑似他家王爷的幼年身影,鹿角驼头,兔眼蛇颈,口旁垂下的须髯在水中荡出了缥缈又优雅的曲线。银鳞俯身,白的梦幻。身上的辅翼若隐若现,那是真龙的象征。哪怕只是幼年之体,也透着一股万物之长的绝对睥睨,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俯首称臣。
只是……
秦覃:“!!!”
闻嘲风:“!!!”
尴尬,那一刻除了尴尬,再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连空气中都凝滞着脚趾扣地的致命之感。
秦覃觉得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了,他家王爷,身残志坚,哪怕吐血了、化形了甚至是回到了幼年体,也不忘来满足心悦之人一个小小的钓鱼愿望。寒三这绝对是给他家王爷下蛊了吧?肯定是吧!不然真的很难解释啊!王爷,您醒醒啊!
闻嘲风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是要杀人灭口的程度了,而是想时光倒流,否定现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秦覃:Oo。(没错,是幻觉!)
然后,秦覃就打哪儿来的又打哪儿回去了,就好像他没有来过。
求生欲可以说是非常强烈了。
闻嘲风格外的烦躁,它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带起了水下的涟漪,一层又一层的荡开,让那些初来乍到的带鱼更不敢动作了。闻嘲风的情绪起伏之大,倒不是因为被属下看到了黑历史,而是他强行控制自己不朝着寒江雪游过去的意志力,马上就要破防了。
岸边,对水下暗潮汹涌一无所知的寒江雪,正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空空如也、毫无动静的一排鱼竿,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不惊了鱼才怪。
寒武侯却还在兀自相信着,他肯定能钓到,他过去烤的每一条鱼都可以作证,他们今天必然能吃到鱼。吃不到他就亲自下去下水去捞!为了缓解尴尬,武侯拉着儿子闲聊:“说说你的那条鱼吧。”
寒江雪在心里想着,好的,今天肯定要空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