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钺见这小孩只是看着自己,又什么都不说,就有些头疼。
别的男人是随着年纪增长而会对小孩子产生父爱,但是他不一样,除了俞禹,没有任何小孩能够激发他内心的温柔,面对别的小孩,他只会觉得不耐烦。
他能忍到现在都不生气,已经看在面前这小孩是父亲朋友家的孩子的份上,维持着主人家该有的大度罢了。
他注意到这个小孩的眼睛,眼瞳似乎比别人的要黑一些,瞳孔也比较大,像只没长大的小奶狗那样,看着怪可怜的。
又想起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不经意听人家小声议论过这个孩子,说他出生就先天不全,连话都不会说,是个小傻子,虞家把他保护得很严,都不让他接触外界,后来才好起来的。
霍钺想也许这个孩子某些方面还有些残缺,可能听不懂一些话的意思,出于某种原因傻乎乎地跟着自己上;
来了,不会自己下去。他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把这个小孩带下楼,交回给他的父母。
于是他便转身往回走,看这小孩会不会跟着他走。果不其然,他一走,这孩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了,估计刚才跟着他,也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较面生,对他感到好奇才一路尾随吧。
霍钺见他跟着自己走,一时半会走不丢,就没伸手去牵他,愿意带他下楼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耐心了,他没必对一个陌生的小孩那么好。
没想到这小孩还挺会得寸进尺,见自己冷落他,就主动对自己伸出手来要牵他的手。
被这个小男孩软软暖暖的手碰到的瞬间,霍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挪开了手,控制不住面色不善地回过头警告道:“不要乱碰,认真走路。”
这个男孩似乎没被人说过这么重的话,被他说得吓了一跳,手也缩了回去,然后又上前一点,呐呐道:“霍钺哥,我是小禹。”
霍钺因为这两个称呼怔了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孩似乎跟他是同辈,虞叔叔家的小儿子,虽然年纪小得可以当他侄子了,但确实应该喊他哥哥。
“霍钺哥”这个称呼应该是自己父母或是对方的父母教他的,而“小欲”应该是“小语”,他记得霍香说过他叫虞子语。
这个称呼让霍钺没来由地想起俞禹,心也跟着刺痛了一下,他冷着声音跟对方说:“不要叫我霍钺哥!”
他这样大的反应,又吓得这个男孩瑟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莫大了委屈那样,眼眶鼻子一下子就红了。
霍钺见状,冷静了一下,想到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孩懂什么,不过是被人教会喊他霍钺哥,又恰好名字最后一个字跟俞禹的同音罢了,他凭什么迁怒这个无辜的小孩呢?
他抿了抿薄唇,觉得还是先把这个小孩送回他父母身边比较好。
虞子语也是被霍钺吓到了,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霍钺对他这么凶,他被霍钺吼得委屈极了,不知道霍钺为什么不让他喊霍钺哥,明明上辈子的时候他也一直这样喊的。
他也是激动得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俞禹,而是霍钺第一次见的虞子语,见霍钺不让他喊霍钺哥,他就只好委屈巴巴地改口喊道:“阿钺哥哥。”
刚才霍伯伯是这样教他喊霍钺的,他就下意识地这样喊了,幸好霍钺这次听到这个称呼没有再凶他了,只是也没有回头来看他。
虞子语只好小跑着跟着他下楼,他还不知道霍钺要去哪里,只是潜意识地就跟着霍钺走了。
他看着即使比他矮一个台阶都比他高的霍钺,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起霍钺刚才对他凶巴巴的态度,虞子语就有些害怕,霍钺是不是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啊?
他们下到二楼,虞子语听到楼下的欢声笑语,见霍钺还要继续往下走,想到楼下人那么多,不是合适跟霍钺坦白身份的地方,他只好咬咬牙,鼓起勇气上前拉住霍钺的衣角,再次喊道:“阿钺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霍钺似乎也不喜欢他拉着他的衣角,就回过头盯着他的手看,那视线冷得让虞子语打了个寒颤。
但虞子语还是勇敢地对上霍钺的视线,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是俞禹,我转世了,这辈子叫虞子语,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话,霍钺似乎笑了一下,是被气笑的,他一晚上的耐心终于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耗尽了。
果然这小孩脑子有点问题,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和俞禹的事迹,但是投胎转世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他只当这小孩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从自己的父亲母亲那里听说过他和俞禹的事情,所以就臆想自己是俞禹和他认亲来了。
他虽然有些生气,但理智提醒他对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傻子,犯罪都不用负责任的,他还能跟一个小傻子斤斤计较不成?
而虞子语见他笑了一下,以为他是认出自己是俞禹而高兴地笑,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而他的笑在霍钺看来就是傻笑,霍钺漠然地转过身,只说了一句带他去找父母,就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