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念国内的亲朋好友,想念国内的食物,想孤儿院的姆姆温暖的怀抱,还有孤儿院里弟弟妹妹们天真的笑容。
自己一个人在美国的生活实在太难熬了,俞禹不敢想自己要怎么度过未来这段时光。
雨还在下,连楼前那站路灯也被雨幕遮住大半,灯光微弱地照着,俞禹整个人几乎被阴暗笼罩,在走廊上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俞禹听到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朝着他这里走来,他连忙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痕,左右张望,这可能是他今晚离开这里最后的机会了,他得趁那个人没有走远之前找到那个人,求他捎自己一程。
终于他在夜色中看到了一个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的人往这边走来。
因为伞遮住了视线,他看不清楚来人是学生还是老师,只能看出那个人长得很高。
即使走在雨幕中,也挺拔得像棵白杨树一样,身上还穿着整洁的西装,看样子应该会是个很有风度的绅士,他应该会帮助自己的吧?
这样想着,俞禹就孤注一掷地冒雨冲了过去,他一手抬在头上挡住飘在脸上的雨,一手拦住那个行走在雨幕中的男人,用蹩脚的英语说道:“sir,pleasehelpme,iwa ttoleavehere,i;
eedyoutakemeaway(先生请帮帮我,我想离开这里,我需要你带我离开)”
说着,他怕对方听不懂他蹩脚的英语,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希望对方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帮他离开。
对方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不由得后退两步,这才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俞禹期待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生,觉得他应该是这里的学生,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这样的男生应该挺有义气的,于是他又诚恳地说道:“please!”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薄唇,疑惑地问道:“areyouchi ese”
俞禹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在黑暗中显得黑黝黝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对方道:“yes!yes!”
然后对方舒了口气,再开口就用了俞禹最熟悉不过的母语,他对俞禹说:“我也是半个中国人,你可以用母语和我交流。”
chapter010
俞禹听到这个男生对他说中文的时候,感动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被公司送来美国,举目无亲,只有和公司对接的那位华裔老师会说一点点蹩脚的中文,他已经很久没能和人畅快地交流了,每天能做的事只有练习。
他几乎是感激涕零地不停点头道:“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胞,你会说中文真是太好了。”
见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对方再仔细打量他,可能是见他年纪不大,英语也不好,就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学校的预科生吗?”
位于纽约的这所音乐学院举世闻名,不少外国学子慕名而来,学校也重视人才的培养,还设置了预科班来培养年纪较小又有潜力的学生。
俞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看就是高中生,但是他却出现在大学校园里,所以让人误会他是预科生也不奇怪。
但遗憾的是,如果靠自己的努力,俞禹一辈子都没办法踏入这所名校学习,他并不是这里的预科生,只是公司借用了一些关系,将他塞进来当个旁听生,是无法获得学校学籍的。
面对这位看起来就是学校优秀学子的男生的询问,俞禹第一次对自己尴尬的身份感到难为情,支支吾吾地应道:“不、不是啦,我只是来旁听的。”
好在这个男生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歧视他,而是将伞往他头顶挪了挪,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没有带伞,要我送你回家吗?”
俞禹连忙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啦,您送我到校门对面的公交站就好,谢谢您,先生。”
霍钺见这个小男生从见面开始就喊自己先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也只比他大了一点,还是个学生呢。
他看着面前这个被雨淋湿了的小男生,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下面是同样湿漉漉的黑眼睛,看起来像一条在夜雨中迷路的可怜兮兮的小狗狗,让人无法狠心拒绝,就对他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不用叫我先生,我还是个学生。”
小男生闻言苦恼地挠了挠脑袋,然后仰起头看着他问:“那我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呢?”
其实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对性格冷漠不喜太多社交的霍钺来说,没必要跟一个路人自报家门。
但是眼下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觉得这个小男生看起来过于单纯没什么心眼,也可能是觉得他独在异乡,下雨天连个来接他的人都没有,觉得他可怜,不假思索就对他说道:“我叫霍钺,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小男生可能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地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报自己的名字,那双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黝黑的眼睛顿时变得更亮了,开心道:“好的,霍先生,我叫俞禹,人字头的俞,大禹治水的禹,很高兴遇到您,谢谢您愿意帮我。”
霍钺听到这个叫俞禹的小男生喊自己“霍先生”,下意识就联想到别人称呼他父亲的时候,他现在还不够格被称为“霍先生”呢,就有些无奈地笑笑道:“不用喊我先生,叫我名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