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白光一闪,我回头望去,皱了皱眉:“我不是叫你不要进来么?”
春殷沉默不语,走上前来,忽捧起我的脸,深深在我唇上一吻。
我骇了一大跳,竟忘了推开他。但见他忽而娇媚一笑,道:“这九天第一绝色放在眼前,实在叫人把持不住。”
我这才落下一颗心来,唤她替我出谋划策。丽仙听了,只玩味地笑了笑,道:“首阳之戒外物不可破,须自己心甘情愿。我帮你哄骗一番,倒也不难。只是听你言中之意,也非对他有何眷恋,只是要他向你低下头来。”
她向我耳边吐了口气:“既如此,倒不如这般行事。比起毁了他的身子,这可伤人得多了。”
我领了她的仙术,易容成一只花妖,打听千霜的住处,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接近他。
千霜在我们这些人眼中,如一块绊脚的臭石头般,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更遑论露出半点真心。谁知面对这只相貌丑陋的小妖,虽言语淡淡,却友善之极。连从未让人踏足过的洞府,也用来收留我。
那洞府又小又破,放着许多寒酸之物。我偷偷打开身上的九华观照镜,一件件照给他们看,惹得一群人在学宫前捧腹大笑。
我见一张油纸中包着些花花绿绿的碎屑,便故意展开,假作天真道:“仙君,这是什么呀?”
千霜从我手中接过,眼中露出怀念之色,道:“这是我的马平时爱吃之物,只是太过珍贵,要学宫发了奖赏,才能给它买上一点。”
我本来要追问一句:“那你的马儿,现在到哪儿去啦?”
然而看着他乌黑的羽睫,这一句话,竟前所未有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与他一天天亲密起来。我看着他在昏暗烛火下一点点补着破烂的仙书,竟鬼使神差般替他带来被撕毁的那一页。我勒命阿晴在他洞府前献上一道彩虹,只因雨水打湿了他唯一一件衣服。我与他甚至一起潜入九天禁地,并肩坐在一片温柔的湖水边,看银河迢迢万里,灿烂的星尘萦绕天际。
我用足尖点了点湖面,告诉他:“听说只要走进水里,便知自己真貌。”
千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湖水,忽然起身,解开了衣袍。
我面红耳赤,捂住眼睛叫道:“你干什么!”
千霜道:“我从未见过父母,也不知自己身世,试试也好。”
我将手指从通红的面颊上挪开,眼睁睁看着他水中雪白赤裸的身躯,和他身后缓缓浮现出的一柄凌厉古朴的冰寒长剑。
若问世间何物与他最为匹配,的确没有比这样一柄剑更合适的了。
他却向我看来,眼眸如星辰:“你不下来么?”
我连忙往后躲了好几步,连连摆手道:“不、不了,万一……万一……”
千霜看着我慌乱之态,目光中若有笑意:“我希望你是梅花。”
我怔怔道:“……为什么是梅花?”
千霜道:“这样便不会被我冻坏。”
我一瞬间如遭雷击,呆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回到宫中,还对着镜子发了许久的呆。
学宫门前,蓐收仙君打了个哈欠,向角落瞟了一眼,似无意道:“好像好久没听见那杂种的笑话了,令君是不是藏私了?”
我心头砰地一跳,反驳道:“岂有此事,你们不是都看见了么?”
众人三三两两对视,皆有些挤眉弄眼,道:“笑话没看见,倒是看见令君和人家花前月下,好不羡煞人也。”
我心虚骂道:“放屁,放屁!”见千霜的卷子放在台前,气急之下,想也不想,一把拿起来撕得粉碎。
众人却仍有些不信。明姝仙子忙凑过来,恨铁不成钢道:“你们这群蠢货,都不懂令君的用心。令君要破他首阳之戒,现在不给他些甜头,又如何诱他上钩?”又压低声音,一一附耳道:“令君思谋周全,连假扮的月老、破戒的妖身,都备得妥妥帖帖。到时九华观照镜一照,管教青霄老儿也保他不住!”
我在车中坐立不安,春殷在身后默视我许久,忽上前一步。
我下意识掩住唇,斥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