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晏画阑还在赌气:“用不着你管。”

他不回答,霜绛年也知道,那是祸妖食人之后,从猎物体内吸取到的修为。

他本着医修的职业素养说:“若长此以往,这么做对你的修为而言不是件好事。根基不稳,一朝崩溃,很难挽救。”

晏画阑望着海岛上方的蓝天,天空看似一望无际,实际上却是一个透明的囚笼。

“我从小就这样长大,这是我的生存方式。”

不吃人就会被吃,这是他从每一次死里逃生中得到的真理。

霜绛年没有再说什么。

结束了今日的治疗后,他照旧裹紧毛绒绒的皮袄,往阳光下的藤椅上一躺。

过了一会儿,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他眼睛撕开一条缝隙,就见晏画阑正蹲着和小花精交流,帮它们把重物搬到指定的地方。

少年笑容阳光可爱,像个初次交友的大孩子一样腼腆。

残忍和天真,在他身上形成鲜明反差。

霜绛年坐起身,缓步登上竹楼梯,徐徐踱到二楼,倚在栏杆边。

晏画阑抬头看到他,一下就跳了上来,扒在栏杆外,歪头瞅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鱼。”

霜绛年抱着手里的琉璃鱼盆,里面孤孤单单游着一条尾巴很漂亮的黑鳞鱼。

晏画阑当然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不懂人族为什么要把鱼放在一个透明容器里。

霜绛年转身将琉璃盆放在了窗边的竹架上,阳光之下,波光粼粼。

晏画阑翻进屋来,脸贴在琉璃盆上,拉扯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鱼很“香”,如果吃下去,或许会完成某种蜕变。

“它真好看。准备什么时候吃掉?”

“我不吃它。”霜绛年说。

那就可以让给他吃了?

晏画阑大喜过望,就要伸爪子捞鱼吃。

“别。”

霜绛年赶紧去打他的爪子。

他动作慢了一步,鱼儿的尾巴还是被少年的指腹擦到了。

被碰到的是鱼,霜绛年本人却像被狠狠抚弄了一把,全身发抖,站立不稳,跌坐在旁边的竹榻上。

“你也不许吃。”

他试图严厉,只是尾音发颤。

那声音和平时的清冷或不怀好意的温柔不一样,晏画阑只觉耳尖被羽毛拂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从鱼转移到了霜绛年身上。

“你怎么了?”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