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客气,”全作截道,“大家能并肩作战,已是一种缘分。若没你们相助,我们这边就被林尽染鲸吞了。要说感谢,我们应该要感谢你们。”
武圣略感惭愧,说道:“林尽染狼子野心,利用卑鄙的手段挑拨我们互相争斗。我也是一时失察,让奸人得逞,实在惭愧。现在我的帮会已经四分五裂,难以在湛江有所作为。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全作呵呵笑道:“在报林尽染那一箭之仇之前,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两人之间的宿怨。”
歌舒夜转头看了看武圣,抿嘴不语,眼中掺着复杂的光彩。
武圣瞥了瞥歌舒夜,一种浪迹天涯的倦意袭上心头,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难以启齿。
全作轻叹一声,道:“你们只是被束缚在权力上的傀儡罢了。历史已经告诉我们,大周只是大唐王朝的一个断点而已,天下最后还是落在李氏的手上。武则天晚年也明白归天之后,也只是李氏的人,不是武氏的人,于是在晚年的时候尽量倾向李氏。归天后,她不是跟唐高宗葬在一起吗?还立了一个无字碑供后人评价。历史是不容改变的,如果笔记本真的藏有穿梭时空的东西,你回到唐朝,试图去改变历史,可能历史就不会有你主子,更不会有今天两个皇帝葬在乾陵的奇迹。你主子留下无字碑,就是要留给后人去争议评价,给历史一个特别的嘲笑。尊重历史,等于尊重你主子的意愿。难不成你要违背你主子的意愿不成?”
武圣脸色沉了下去,良久无奈地长叹一声,道:“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历史既已注定,而陛下也有心归入李氏,我”
欲言又止,哀戚之色刻画在他那饱经风霜的眼尾纹上。
歌舒夜也是一阵哀伤唏嘘,高层权力的互相倾轧,往往牺牲的是他们这种小人物。狄公培养他,是为了捍卫李氏的江山。他一直认为李氏的江山才是正统的,只有来到了现代,了解到朝代的更迭,才明白不管谁掌握天下的大权,只要能把国家治理好,谁就是好皇帝。武则天殡天,江山重新回到李氏,那又怎么样?百年之后还不是四分五裂?
他忽然想到了一首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觉得自己跟武圣因为权力而结成宿敌,不仅是牺牲品,还是人间的一场悲剧。
他细声问道:“抢夺你好友的笔记本,十分抱歉。不知笔记本现在在何处?”
全作淡淡地说道:“林尽染已于一小时前归还。他觉得没什么利用价值,送回来了。”
接着诚恳地说道:“既然诸位已来到当世,请尊重当世的秩序,寻找自己的生存支点。假若时日,在机缘巧合下碰到时空穿梭的异物,再细斟巧酌地处理。如今,烦请二位暂时搁下恩怨,好好地享受现代的生活。今天的生活比起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要进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