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芳把这话翻译给刘伯阳等人,刘伯阳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一大帮人离开帐篷了。
很快,丹玛也孤零零的走了出来,一群人站在帐篷外面,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尼桑再出来的时候,看了看众人,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的一个人走到别处去了。
丹玛定定的站着,直到尼桑走远,她才颤抖着撩开门帘,看到捆成蜷缩姿态的爷爷的尸体,已经被裹在白色的氆氇下面,安放在榻上,婴儿一样的姿态。丹玛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呼吸,沉默地盘坐在离爷爷很远的地方,感到浑身颤抖。
刘伯阳尝试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样劝说丹玛才好,这个藏家小姑娘的命运真的是很可怜,先是从小养到大的藏獒在深山中离她而去了,紧接着,相依为命的爷爷也与世长辞,两场不幸来的如此之快,让年幼的她如何承受。
丹玛就保持着那种静止的姿势一直坐到天明。而这一夜,刘伯阳宝宝姐等人也没合眼,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火车长就通过对讲机联系刘伯阳,问他两名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就是,什么时候能回去。
刘伯阳告诉火车长,两名病人已经成功脱险了,可回去的时间估计要拖到中午,因为强巴老人的天葬仪式要在中午举行。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受人恩惠的人,也要送完强巴老爷子的最后一程。
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没有人来打扰丹玛,而丹玛也由一开始的悲痛欲绝,逐渐变为后面的麻木、平静,因为她开始隐约知道,或许另外一个世界是更加美好的。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亲人舍她而去,却没有人留下归期。
中午接近十二点钟的时候,丹玛意识不清的跪在原地,身后一阵冷风吹来,一道刺目的亮光射入,照得帐篷里面陡然一亮。丹玛回过头,看见巴阿吉以及尼桑等人正掀开门帘的一角,沉默地注视着她。
巴阿吉重重咳嗽了一下,对丹玛说:“丹玛,该送你爷爷上路了。”
丹玛身体一抖,知道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刘伯阳长到这么大,还从没亲眼见识过“天葬”,他只知道那对藏族人而言是一种规格极高的葬礼,仅次于“塔葬”,只有名分很高而且有威望的人才能被如此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