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城太大了，凌晨两点，凌少两人才进入了主城区。他们的打扮，和上次一样，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两点钟的果城，人少了一些，车流是不变的多。很多小

巷口，还有卖夜宵的摊主在忙碌着。凌少和张军勇在一处摊位上，一人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米粉，热辣得爽啊！

吃过米粉，凌少两人丢下二十元钱，就离开了。那对中年摊主夫妇，感激得连连道：“谢谢两位小师兄！”看着他们朴素的衣着和熬红的双眼，凌少的心里有些触动。

他们一般晚上十二点才会出来摆摊的，因为果城的城管是全国出了名的市容市貌管理人，不到十二点不会下班的。砸摊位，收货物，打人拘押，罚狠款，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当然，罚款是最主要的。

晶液的！ (2)

凌少实在感叹啊，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居然还有这种半行政半土匪性质的组织存在？难怪国际友人相互开玩笑说：嘿，老兄，你有多厉害？敢和他们国家的城管比吗？

凌少两人从那天晚上小四和小五那里所知道的，果城的城管大队大队长，竟是无情社一骨干分子管德宽！他果然是配得上自己的名字，真他妈管得太宽了！

看着劳累的摊主夫妇，他们为着那薄利的营生，得熬到第二天天亮呢！凌少也在想啊，没有本事的人，做个这样的营生，为什么无法光明正大啊？

在城管的眼里，他们就一点儿权利也没有了吗？凌少和张军勇，还算这几年有些钱了，两碗粉，出于同情，出于喜欢那热辣爽口的味道，比别人只多出十四块钱而已。可是摊主夫妇那感激的样子，只怕让他们下跪磕头叫爷爷，他们都愿意的。

张军勇的同情心，比凌少还来得猛，又扔了一百块过去，拉着凌少转身就走了。在两人身后，那个男摊主说了一声：“谢谢两位大爷！”

唉，凌少和张军勇无奈地苦笑了，差点儿倒地不起了。

两个人摇摇头，一直向人民文化路走去。在那里，110号，是果城市委的家属院。来到市委家属院外，已经两点半了。以前跑出租，倒是常常经过这里，却没有走进去过。

在凌少的美好的印象里，那十几幢六层楼，很普通，九十年代初的建筑风格。他和张军勇从旁边的小巷子钻了进去。市委家属院的围墙，只有一米八的样子，不是很高。可以理解成，果城市委不设防。

凌少和张军勇，很轻松地就越过围墙，跳了进去。站在墙角，放眼看去。几乎每一座楼房前面都停着黑色的小轿车，那些车，一看牌子，都至少在百万左右。

可以肯定地说，哪怕有人在果城市委呆一辈子，不吃不喝，也积不下那么多钱买一辆那样的车。而当时国家编配的红旗，就没有看到一辆。凌少不禁有些害怕了，害怕青润民市长，也会拥有那样的一辆车了。

虽然楼房很老旧，虽然夜深了，可依然有两家灯还是亮着的。一家在凌少眼前，一楼；一家在更远处，三楼。凌少两人悄悄地来到眼前那一家。那一家的窗帘没有关得严实，桔黄色的窗帘，裹着蓝汪汪的灯光。

凌少和张军勇悄悄地往那家窗台上一趴，顺着窗帘缝往里面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真他妈吓一跳。客厅里，正顶上，水晶吊灯，如假包换的欧式风格造型，果城灯饰大世界有卖，没有十万块，下不来！吊灯正中，有玉米粒大小的蓝宝石，正熠熠生辉。

晶液的！ (3)

灯光映在米黄地毯上，纹着纯阿拉伯风情的图案，看质地应该是最贵的白驼毛。临窗的沙发，从尺寸上来看，是六人座豪华大沙发，凌少们只看到一点点，但可以乍舌地肯定，那是正宗的澳洲袋鼠皮质。

沙发正对面的墙上，挂着超尺寸的液晶电视，下面摆放音响的桌子，都是红木。他个妈妈的，那时候，一般的老百姓，家里有个立地的等离子电视就差不多了。可这家呢？早已晶液的了，没错，就是晶液的！

右侧的墙角，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吧台的曲尺柜面，竟也是非洲橡木面板，上面两只红酒杯，一只还有一半红色的酒液。而另一只，已经被牛饮掉了。

值得一提的是，干掉了的那只红酒杯旁边，放着一个药品包装盒。从包装盒的造型来看，里面的药品，是2002年日韩世界杯期间，球王贝利打广告的那种。可是，那种正宗的美国进口原厂药物，现在成了官员的办公用品了。他们服用之后，真就成球王了！

吧台里面的酒柜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洋酒，从人偷马一直到马偷人，再到叉叉圈圈叉叉喔喔。看得出来，这间的官员还有一点儿支持民族产业的情节，一瓶长城干邑，寂寞地躺在酒柜的一角。可是，在凌少感觉，这样奢迷的客厅，只怕长城都让他们给腐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