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镇上独眼龙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每周一早上都在黄桷树下等凌少。他说野猪肉很受欢迎,给凌少算到六块钱一斤,那时候上等的猪瘦肉也才四块五。独眼龙总是在弯来拐去问凌少在哪里打的野猪,凌少总是拿了二百多块钱就走了,他也只有把猪放到摩托车后面开到果城去了。
一个多月,生活挺平静。恶龙沟也慢慢平静了,凌少去暗猎了几回,野猪们再也不下迷雾岭了。凌少记得去到第六回,一只野猪也没有,打了十五只野兔就撤军了。凌少打算是以后就在罗家山一带打野兔算了。平静的生活,居然让凌少有些躁动,少年人的心性,又怎么能永远甘于平静呢?
平静之后,总会有风雨。一九九四年腊月初一,凌少十四岁生日那天,风雨终于来了。
元旦节 (1)
十四岁生日那天,农历一九九四年腊月初一,正好是公历一九九五年元旦节,也正好是盘龙镇赶集的日子。因为盘龙集镇都是逢十赶十,无十赶一。父亲农历上个月十一月份,只有二十九,所以就腊月初一赶集。那一天,注定是盘龙镇人民永远记得的日子。
一大早,凌少便起床了,洗漱完了吃过早饭,端了些龙
肉去父亲的坟前磕了几个头,还特意带上了一瓶“射洪大曲”,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这几年,每逢凌少的生日,都会去给父亲烧些纸钱,上些供品,倒几杯酒,因为凌少永远记得,自己的生日便是父亲的祭日!在父亲坟前坐了一会儿,想起来,父亲离开自己已经整整五年了啊!对于父亲的遇难,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份愧疚,要不是那时候尿床,唉!
父亲的离开,让凌少的命运作出了很大的改变,也让他学会了好好活着,也让他得到了更多的东西,更让他坚强地成长着。历史书上那个老子怎么说来着?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略略有些伤感,离开父亲的坟墓,凌少向盘龙镇上走去。
学校要举行了一次庆祝元旦节的文艺汇演,规模很大,每个班都至少有三个节目。九七级三班那一伙战斗圾,或者说少男少女们,更可以说是骚男骚女们,好像编排了四个节目吧!那些天他们一放学就开始练节目,练得非常带劲儿,因为凡是参与节目表演的,都可以不写作业!这样一来,班上为了参与节目表演的名额,男生女生打了好几回架。最后还是凌少说了一句:“笨种!你们排个全班大合唱不就行了吗?”
就凌少一句话,才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争端,但是他们没有把他纳在大合唱名单之内。那也没关系,凌少宁愿写作业,也不想和他们站排排!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计较凌少的那一个词语:笨种!因为凌少让他们至少免了两周的作业,因为他们都知道申郑在凌少的面前没有讨到好。
据说,申郑还是那个《黄河大合唱》的音乐指挥。虽然他把《饿狼传说》还唱得很好,可凌少还是担心他脱臼的右手还能不能灵活运用?凌少对音乐也是比较感兴趣,语文贾老师的音乐课凌少也听得很认真,还跟着学习吹喇叭。而那只凌少的喇叭,听说,也是他爷爷凌小小留下来的。
到了学校的时候,赶集的人们都往学校内操场涌去,学校里一时间人满为患。凌少去教室里拎着自己的小凳子,找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坐下。书包还背在身上,只是里面没有装书和本子,而装的是喇叭。因为私下里,凌少曾向贾老师请教过喇叭的吹法,他向学校推荐了凌少做一个压轴表演。凌少当时想拒绝,那是父亲的祭日,也就答应了。
元旦节 (2)
很快,元旦庆祝会就开始了。先是镇上新的党委书记讲了话,然后是分管教育的副镇长讲话,接着是学校正副校长讲话,最后庆祝会的文艺表演才开始。刚才讲话的四个人,和贾铁锋老师一起,成了打分的评委。
庆祝会的主持人是校花任艳和一年级二班的级花蒲公英。校花任艳不用说了,她是食堂老任的女儿,每天收到的情书能论斤称。蒲公英,本来叫做蒲红英,家境不错,父母在镇上开着一个照相馆,生意好得爆棚!她们两个人一出场,天啊,掌声四起,男生们吹着激情四射还想再射不止的口哨。
凌少能感觉到,秦品芳副校长的眼光在她们俩的身上,已经拔不出来了。在他看来,任艳和蒲公英只是脸长得比较好,也挺瘦,在自己的审美理念中,她们没有达到小说里的那种超尘脱俗的美之境界,也没有那种让人陶醉向往的成熟感。可以说,在场的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还是赶集的农民,都会觉得台上两个女主持人很漂亮,而凌少不在他们的审美阵营!
表演开始了,台上的学生不是唱歌就是跳舞,还有表演小品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