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

那一节课,何西平老师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语表扬凌少,同时也在臭批下面的学生。底下的学生当然高兴,不上课了,班主任上政治课了,老师的批评他们再习惯不过了。他们装着认真接受教育的样子,手底下却又在传小纸条。

凌少倒是让何西平老师表扬得晕乎乎的,只记得他爱重复的三个自己没有学过的英语单词:豌豆腐,狗累特,谢特!只是凌少感觉前两个单词是在表扬自己,后面那个“谢特”是在骂那一帮战斗圾。

那节课刚下课,那些战斗圾中的超级战斗圾给了凌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学后,围墙后面等我们。一个月的课以来,凌少也算是收到小纸条了,不过却是超级战斗圾给的。他叫申郑,是学校旁边申家沟的人,十八岁,个头和凌少差不多高,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申郑在学校里是个打架打死不投降的种,和凌少一样,是个带着菜刀上学的人。申郑经常堆着一脸的青春痘,带着一伙战斗圾和女生开玩笑,不是摸摸女生的脸就是摸屁股,更多是在后面抱着女生的腰,自己屁股使劲儿冲两下就跑。班上没让他骚扰过的女生,没有!学校里每次打架,都有他的角色在里面,他是政教处的常客。凌少的印象中,抽烟喝酒打游戏机看黄色录像每次被抓回来的学生里面,都有他!

申郑的小纸条,凌少一点儿也不在意,被凌少揉成团扔到垃圾筐里了。他能感觉,申郑和他那一伙人眼睛看着自己的后背,个个在冒火。说实话,在班上,在整个一年级里,还没有人敢那样对待申郑的小纸条。而凌少,也不是有意,他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小纸条也不能扔在地上,因为凌少学会了爱环境爱卫生。再说了,凌少的钱不太多了,得早点儿回罗家山,准备好去恶龙沟打猎,才没时间在围墙那里等他呢!凌少和他又不是朋友!他那种人,凌少也不会和他交朋友!

学校生活 (4)

放学了,凌少背上书包,第一个向教室外面走去,背后传来一句话:记得等老子!是申郑说的,凌少心里笑了一下,老子才没功夫等你!凌少走过内操场,槐树的叶子都掉光了,看大门的杜加权窝在烂沙发里看报纸,也不知道他那个沙发坐了几百年了?走出锈锈的铁大门,凌少顺着外面的街道,快步走着。

盘龙镇明显地热闹多了,很多学生钻进了游戏厅打《三国》和《街头格斗》。也有些偷偷的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那里面有一个录像厅,白天放港片,多是功夫和喜剧,晚上放的是港片中的干片!那些干片多半是脱又脱不完,男女主角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大声叫爽。有时候,老板也会搞来一些外国的大干片,那就很叫爽了。

在班上,凌少也常听申郑他们兴奋无比地讲那些东西。说实话,凌少还是有点儿向往!说他思想纯洁,说他不渴望那些刺激,是玄扯!凌少也是少年人,也有青春,同样有正在日益壮大的老二,况且凌少和他们一样,加入了早熟的行列,只是他比申郑那些人要成熟一点儿罢了。只是凌少觉得花两块钱去看那些东西,还不如凌少买两套锅盔夹凉粉吃着爽!

锅盔,是用微微发过酵的面粉,和上精盐花椒面,做成圆圆的直径四寸左右的面饼,放在一块铁锅碎板上,用碳火烤成,就像古时将军的盔甲片,所以叫锅盔。锅盔烤好后,中间突起,内部是空的,边缘切开小口子,就能倒凉粉进去。

凉粉,是用豌豆淀粉,和上冷水,倒进开水锅里熬成糊状,再倒进盆里冷却。冷却后的凉粉,如同温润白玉,有一种叫做“旋子”的器具旋子有点儿像现在家用的漏勺,只是开眼儿的地方有比较锋利的突起。用旋子在冷却后的凉粉上旋转,就能旋出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凉粉条子,放在小碗里,只放上本地最地道的朝天椒红油,拌了之后,晶莹的凉粉条子便成了耀眼的火红,倒进切了个小口子的锅盔里,一套锅盔夹凉粉就成了。

不一会儿到了黄桷树下,凌少真的买了两套锅盔夹凉粉,边走边吃。细线却又筋道的凉粉,火辣霸道的朝天椒红油,微微爽口的盐味儿,酥麻麻的花椒味儿,震撼着口腔,锅盔特有的糊香刺激着鼻孔。胃口大开的凌少,一口气往小小的肚子里塞了两套之后,辣得脸上大汗淋淋,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不已。

凌少的身边,不时有三轮车经过,上面挤满了学生。公路四年前就通了,李家山啊任家坝啊,王家沟那些初中生有的住校,有的每天早晚各花五毛钱坐那种突突突的三轮车上学回家。也有家里给买了自行车的,摇着铃铛一路丁丁当当地骑回去。这几年,山里还是有不少进步的。主要是劳动力全都进城去,到远方去打工了。虽然会是有拖欠工钱的事件常常发生,但总的来说,山里人民的腰包还是慢慢地鼓了起来。还出了好些包工头子,钱就更多了。

学校生活 (5)

凌少走出盘龙镇有一里了,身后一阵自行车响着铃铛追了上来。凌少没有回头,可能是任家坝那一伙学生集体回家吧!凌少的心里正还在打算着是不

是有时间了,也在镇上买一辆自行车呢!很快,那一大队自行车停在他的面前了,哦,是超级战斗圾和他的那一群死党。

“灾星,不给老子面子是不是?”申郑把车挡在凌少面前,一脸不可冒犯的怒气,“老子们在围墙后面等了你好久,你都不来,是不是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