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

凌少的把大衣两只衣袖结实地拴在树干上,为了更安全,死死地打了三个死结。既然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大衣能把自己挂在松树上,那时凌少已经有一六五了,体重也达到了六十公斤,可见大衣是非常结实的。

凌少吊在大衣上,像一只猴子一样,伸手把树根下面的山泡子也摘了吃光

。相对较远的地方,也一手紧紧抓住大衣,身体用力荡出去,把那些地方的山泡子也摘来吃了。那时候,他真像一只猴子,本来他也属猴。

肚子再也不觉得饿了,凌少爬回凹坑里,坐着喘气,也是够累的。天更热了,他尽量地缩近凹坑里面,身体缩成一团,用大衣把自己盖起来,果然是凉快多了,很快又睡着了。

午觉醒来,太阳已经滚过头顶,略略西偏了。山崖上也不那么热了,崖下的山沟里一片阴暗,对面的森林还在阳光下耷拉着,鸟儿们似乎午休未醒,只有知了们,唱得更欢。松树根周围连一颗山泡子也没有了,凌少得想办法离开那里,上山或是下山。要不然,没有摔死,也会饿死在那里。

抬头一看,山崖太陡了,根本就没法上去,凌少放弃了上去的想法。那就只有下到山崖下去,更重要的原因是必须寻找到阿锈。对于他来说,阿锈很重要,它是爷爷的遗物,而且还是一把锋利的刀。可是陡峭的山崖还有近百米高,下去,也很成问题。

那些刺条里,夹杂着一些叫做牛角刺的藤条。这种植物叶子像水牛角,藤蔓比水牛骨头还结实,而藤上的刺比水牛尖不知要锋锐几百倍。在凌少的右侧,长短不一地长着牛角刺,三丈远的地方,还有一根很长的,儿臂般粗细,长长地垂向崖下。望着那些长长下垂的刺条,没有别的办法,看来,只有忍着疼痛搏一回。

凌少穿起大衣,从兜里掏出背心的布条,重新把两只手包结实,望着那些牛角刺,只求自己速度能够快一点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凌少咬紧了牙关,走到凹坑右侧,双手用力握上了一根牛角刺藤,身体已经悬空。

血流下崖 (2)

呀!疼得凌少直想松了手,掉下悬崖算了。锋利的牛角刺扎破了布条,稳稳地刺进手掌,凌少也稳稳地挂在刺藤上。忍住疼痛,连续地换手,在刺条里拉住一根根牛角刺,一点一点地向那最长的一根靠近。很快地,凌少包手的红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能清晰地闻到自己的血腥味儿。有时候,为了活命,血腥成了必要的代价!

终于,凌少血淋淋的双手拉住了那根最长的牛角刺藤,还得咬紧了牙关继续下去啊!一狠心,两条腿也夹住了粗壮的刺藤,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血液像殷红的蚯蚓,顺着长长的刺藤向下爬行。到最后,凌少已感觉痛得麻木了,手和脚却一刻也没有松去力量。当感觉脚下一空的时候,便觉得那苦是应该结束了,凌少可以落地了,才长吁了一口气。

转头一看,狗日的老天啊,怎么下面还有十米高的样子啊?看着下面的野草丛,凌少真想双手放开,直直地掉下去。所幸的是,背后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独独地立在那里。没有别的办法,再赌一把!

凌少双手死死地抓紧了刺藤,双腿弯曲,光着脚丫子猛蹬着还微微发热的崖面,身子反弹得越来越高。凭着感觉,最后一蹬,他几乎爆发了身体里最大的力量,大叫一声,双手松开,转身向那块大石头落去。

接触石头的一瞬间,凌少下意识地滚动着身子,也许也是那刹那间的内脏疼痛让他翻滚。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好险,差一点点滚下石头了!看着百米高的悬崖上,那长长的牛角刺藤末端还有细细的血流滴下,狗日的老天,谢谢你,凌少躺在大石头上,心里的激动不能形容,又活下来了。凌少相信自己的命是很硬的,但是那石头更硬,跌在上面,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一般。太阳已经偏得更厉害了,风吹来,感觉舒服多了。

大石头上,长满了白色的石头花。凌少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赤条条地坐着,用石头花细心地敷着身上所有的伤口。一双手掌,和两条腿的内侧,几乎是没有完好的地方了,血肉模糊一片,根本不知道怎么样用石头花来敷了。凌少干脆撒了一泡尿,把一大堆石头花给和成糊状,然后全身上下抹了一遍。弄好了伤口,站起身来,低头看看自己,哈哈,那就是一尊完美的石膏雕像。

这几年的生活,让凌少的体形很健硕,身上的线条慢慢地呈现出来。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笔直的双腿,身上的肌肉块充满了力量。凌少想,要是自己再高一些,能和父亲当年有一比了。

血流下崖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