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怕多说多错,只得讪讪笑了笑,半撑起身子亲了亲谢恒,温言道:“殿下可要沐浴?臣伺候殿下去吧。”

那‘伺候’两个字不自觉的咬得重些。

谢恒横他一眼。

昨夜实在折腾得太狠了,一时实在没心思起身沐浴,只随便清理了几下,这时身上颇不清爽。

可要说让秦公爷伺候……

他脑中浮现出前世看得那些话本小说来,本就绯红的脸颊上又升腾起一抹艳色,摆了摆手,继续沙着嗓音道:“不必了,让云昼进来就是。”

他那突然又红润几分的面容让秦烨怔愣了一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辩解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昨夜才……怎么可能今早又放不过?

无论如何,也该等到今晚。

谢恒没再说话,由着秦烨扶着他坐起来,轻手轻脚的换了件干净的寝衣,这才唤了旁的人进来伺候。

屋内水声响起时,秦烨老老实实的坐在外间,眉眼舒展,瞧着谁都乐呵呵的。

夙愿得偿,怎么能不乐呵?

他心下开怀,想将此事布告天下,又实在不是时候,不免又有些遗憾。

有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挫败感……

他这么想着,有屋外伺候的小太监从外边进来,躬身奉上一封信,道:“公爷,晋王府急信,说是要面呈太子殿下。”

这信昨日午后便送来了,初时是太子殿下心烦不见人,后来就更见不得人了。

然而,虽然东宫和晋王府之间平素并无什么要紧消息传递,但晋王府来人送这信时言之凿凿的说了十分要紧,还是应当尽快呈上来才是。

秦烨接过那封上面写了‘太子亲启’四字的信,眉头挑了挑。

谢恪不怎么靠得住,虽然如今在商议对付端王,可太子如今和宁寻的联系还多些,这位能有什么事情?

他捏着这封信,扬声说给了谢恒听,果不其然,内寝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嗯,而后道:“你拆来瞧瞧,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必理他。”

秦烨应了一声,信手便将信封撕开了。

片刻后,他有些怔愣的眨了眨眼睛,眼底露出一二茫然来。

谢之遥是谁?

谢恪洋洋洒洒写了快两页纸,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换人。

大意就是:哥啊不好意思当弟弟从您日常行事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您心爱之人,为了保护宁寻的身体健康,咱们做个君子协定。谢之遥留在我这晋王府吃好喝好,等咱两把端王解决了,您把宁寻还给我,我也把谢之遥原封不动的还回东宫。

秦烨心里有些不得劲,却还是禁不住的生出些许疑窦来。

从自棠京去南疆起,近年余了,他与太子虽称不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倒也有那么几个月的日夜相处。

另有个心爱之人?没瞧出来啊……

秦烨现在的心情,颇有点像期盼许久终于嫁得心上人的新妇,却在新婚第二日得知英俊潇洒并无风流之名的夫婿,府中还藏了个没名没分的通房。

要说恼怒气愤嘛,谈不上,可的确有这么一点点涩涩的。

他捏着信笺,召来了云昼,神色扭捏了片刻,还是径直问道:“谢之遥是谁?”

云昼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这问题从何而来,却还是道:“庐山郡王独子,如今在诸率卫任职,前些日子才从百户提了千户。公爷怎么想起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