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苦苦熬了多日,每日里送水送食时才出现的那点光亮终于与往日有所不同,有人将他洗干净带了出来,带到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那屋子里,坐着一身常服、清俊无双的太子。

太子形容闲适的翻过一页书,见着他来微微抬头,声音轻缓:“坐。”

明明太子仍是那副温文尔雅与人为善的模样,秦烁却从心底里升起一阵寒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参见殿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在坊间传闻懦弱无能的太子,也是个心底有成算行事果决的主。

至少,摁死他不费半分气力。

谢恒笑了笑,也不再提赐座之事,语气平平的道:“之前秦将军同孤说,手中握有定国公与先太子薨逝之事有关的把柄,可有此事?”

秦烁咽了口唾沫,恭敬应道:“是。”

他原本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将一切编排的密不透风,只等太子信了之后再说出自己的计划,借东宫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时却有些心头惴惴起来。

太子看起来……没想象中的那么好摆弄。

谢恒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书卷放下,道:“如今外边发生了些事请,烦得很,孤没什么时间同你掰扯。说吧,此事的真相如何?你能做到些什么?”

秦烁心头一跳。

他被关在暗室中不知年月,自然也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而听太子的话,显然并不相信他所说的那些事情为真,若非从中看到些可趁之机,只怕连这一面也不会给他见。

他低头垂首,额头处渗出点细密的汗水,一时言语不能。

“诸率卫安插在京城的密探来报,说你在早前的数月中与宋迁府上前后接触过不下六次,行踪诡谲难以揣测,你不肯说,孤若不然去问问宋迁?”太子的声音依旧轻缓温润,听在秦烁耳中却如同催命一般。

怎么可能!

他一个不起眼的四品武官,与宋迁接触也是在太子离京去南疆的那段时间,诸率卫怎会如此手眼通天,连他府中都时刻盯着?!

谢恒拿起一张从淮王府递出不久却打着诸率卫印记的宣纸,轻飘飘的扔在了秦烁面前。

秦烁机械地拾起,只看了两眼,就浑身巨震,眼底尽是惊恐。

太子没有骗他,这里一字一句,确是他与宋迁私下接触时的动向!

“你再不肯说,孤就走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秦烁击溃了。

太子走了,他去哪呢?回暗室,还是直接去死?

“臣说!”他克制不住的膝行两步,叩首道,“是,都是宋迁知道臣仇恨定国公,这才替臣出谋划策,说殿下记恨于秦烨,若有与他切身相关的把柄,殿下便会看重于臣,这才……”

他说得颠三倒四又语调惶急,谢恒不大耐烦听下去,打断道:“孤想听的是,真相。”

“昔年先太子薨逝的真相,以及,你们为什么会想到以这个做筏子。”

秦烁顿了顿,似是竭力捋清了点思绪,这才急急道:“先太子……先太子之所以会薨逝,是在乱军之中挨了一只冷箭,事后在军中修养,又中了不止一种暗算。”

先太子挨了冷箭中了暗算是谢恒早就知道的事,他不知道的,是这暗算居然不止一种?

他这便宜哥哥是有多招人恨啊?

谢恒撑着下巴:“哪几种暗算?”

秦烁老老实实的摇头:“臣不知。”

谢恒挑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