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也是,这两位都是血气方刚的主,能理解。

只是没想到,殿下身体如此孱弱,居然能神清气爽爬起来吩咐沐浴,定国公却……

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云昼想到这,眉间的忧虑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欢快应道:“是,奴才多想了,这就去办!”

他走的欢快洒脱,倒让留在原地的谢恒诧异的扬眉。

这是怎么了,准备个洗澡水,这么高兴的?

——

秦烨拒绝了谢恒的搀扶,自己去了盛满凉水的汤泉池。

谢恒隔着一架屏风,坐在云昼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软椅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在看着手里的两份奏报。

说是奏报或许不准确,其中一份是谢之瑶连夜递上来的审讯说明,勉强有个奏报的格式。

另一份就更是过分了,是晏然小筑里惠帝身边的人连夜递出来的,短短一页上字写得快要飞起来,谢恒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看清其中的内容。

饶是如此,这张纸上蕴含的信息量也很值得谢恒欣喜了。

顾明昭不在身边,他满腹欢欣无人分享,便将目光转向了屏风后,若有所思。

秦烨已在一片冰凉中泡了许久。

身体上的灼热似乎抵不过一池凉水带来的凉意,渐渐消退了去,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却分毫未减,依旧缠绕在心头。

秦烨整个身子浸没在水中,双眼闭着,实则一架屏风的距离,以他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他听见谢恒在屏风后面落座,听见云昼匆匆进门,听见纸张翻阅的哗啦声。

也听见了,谢恒翻完那几页薄薄的纸,轻轻放下,从齿间溢出的低低浅笑声。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谢恒放了东西后,是在看着他。

那视线并不尖锐凌厉,却仿佛是能透过屏风,直达眼底。

秦烨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消息?”

他突然开口,有些担心搅扰他‘解毒’的谢恒诧异的扬眉,继续嘴角上扬,道:“父皇发作了宋迁,让他这些日子不许再插手殿前司的事。”

秦烨愣了一下,也有些惊诧:“因为今日刺杀的事?”

谢恒点点头,道:“那伙人路说不明,孤瞧着像是先太子的旧属,宋迁当年跟先太子交情匪浅,看不出来不说,还跟父皇谏言要来查孤和晋王的宫室,这不……”

“就被收拾了。”

他说的声音轻浅,眉目柔和,秦烨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抹隐藏极深的自得。

秦烨并不厌恶这样的情绪外露,反而觉得眼前的人比往日更活泼些,只是思索了片刻后道:“宋迁是心思深沉之人,陛下遇刺,他是不该如此谏言的。”

“至少,不会在遇刺当场就谏言。”

皇帝怀疑儿子是皇帝的事,你去帮皇帝怀疑?嫌自己命长?

以秦烨的对宋迁的判断,此人不是如此轻狂不谨慎的人。

听秦烨提及此事,谢恒就笑了一下。

“父皇出行秋狝,沿路防务半数由宋迁的殿前司布置,孤寻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错处发作了一次,”他道,“晋王一向瞧他不顺眼,不知是否听闻此事,也叫他去骂了一顿。”

晋王谢恪生性其实有些怪癖,什么事都喜欢和太子争个高低上下,兄弟二人却是难得一致的都挺讨厌宋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