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毕竟是提亲啊!
撇去几天前那次乌龙不算,两辈子第一次干这事的谢恒心情有些焦灼,一上午都没这么说话,听到这里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那如今呢,是有改善了?”
顾明昭摇了摇头,道:“秦烨在南疆一呆就是十来年,中间就回过棠京两次。”
顾明昭比划了一下:“他第一次回来,爵位就比秦恒冶高了,后来在朝中声望愈浓地位愈高,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指摘一个孝字?”
说话间,武宁侯府已然到了。
武宁侯秦恒冶如今不过四十出头,身上却并无武勋世家出身的健硕英武,眼下倒有一圈明显长久沉溺于声色的青黑,见着谢恒来,脸上绽放出过于热情洋溢的笑容,显得十分热络。
谢恒心情紧张,又怕多说多错,并不耐烦应酬。
所幸他不是一个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老德高的宗室王爷和礼部及宗人府的官员。
几人见了礼进了主屋,便是一阵耗时长久的“议亲”流程。
一墙之隔的里屋,秦烨一身便装,搬了把椅子坐在靠近内墙的地方,状似漫不经心的坐着。
一个生得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锦袍男子闻讯而来,从窗边翻身而入,见了面便压低声音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父亲正在与太子殿下议事,私自窥探可是大罪!”
“这是我自己家,我怎么来不得?”秦烨无所谓的偏了偏头,目光冷淡而不屑,“何况,说不定太子殿下不计较呢?”
锦袍男子看见他那张俊脸就来气,恨声道:“你何曾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回京数月不曾回府,偏偏今日一早就从小门入府,还翻窗入了主屋,谁知道你是不是心怀鬼胎?”
你自个不也是翻窗进来的吗?
秦烨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正要说话,主屋里几句吐字清晰的语句便飘入耳中。
“我朝并无太子迎娶男子为太子正君的先例,但昔年中宗皇帝与齐文王结契的例子,却是可供借鉴的……”
“依皇后娘娘的意思,此事慢慢操办,日后太子殿下与定国公结契时,也可参照昔年之例……不知武宁侯以为如何?”
“太子大婚筹备时日长久,这三书六礼怎么也要走个一两年的……”
秦烨微微张口,却是不曾说话。
他早上得了太子仪仗出宫往武宁侯府来的消息,换了便装骑了快马便往这儿赶。
身边伺候的人噤若寒蝉,秦烨自己却没察觉出来,他连走路说话都带了些许的戾气。
他自己觉得自己并不生气,只是有点想不通,太子闲着没事跑来已经坐了多年冷板凳的武宁侯府是干嘛的。
真要拉拢他秦家,图谋秦家在军中的影响力,难道不是从他秦烨下手更好?
如今他知道答案了。
太子玩笑一般的递了一封婚书不算,这是要玩真的?
他就说,无论什么事找武宁侯府都没用的,但是他的婚事……
武宁侯好歹担了个他父亲的名头,虽然满京城都知道他二人父子失和,可这人若是真舍下脸皮来个父母之命,少不得是一番麻烦。
秦烨身上一直萦绕的戾气消磨无形,反倒是有些别扭起来,他也顾不上怼自己大哥了,扭头去看陆言和。
陆言和双膝一软,后背生汗,却硬撑着无辜的眨了眨眼。
这儿可是棠京城,隔壁主屋住着的人是在稳坐东宫之位近十年的皇太子。
东宫诚心要捂一个消息,他去哪里知道?
主屋的对话仍在持续。
一个沙哑沉闷、竭力掩饰却难掩欣喜的声音:“我儿能得殿下垂青已是邀天之幸,哪里还用得着挑什么礼仪规制?全凭陛下和娘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