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当她在宫里是当了贵人,人人都把她高看了一眼。

她在乡里待了三四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立马就惦记起她宫里的小主子顾修了。

紧赶慢赶的从乡里跑了回来,终是赶在了宵禁之前进了城,入了宫。

“小主子,这汤怎么都剩下了?可是不合口味?”吴氏眼尖,很快注意到了顾修与韩墨初手边已经放凉的甜汤。

“吴姑姑您说对了,御膳房的手艺陛下就是不爱吃。”韩墨初笑眯眯的不吝夸赞:“本官尝着,也差了点儿意思,也不知是火候不对还是用料不对,同您做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朕尝着好似是都不对。”顾修也相当认真的品评着那一碗他压根儿没喝的甜汤:“口感寡淡得很,喝了反倒是心神不宁的。”

这二人为了避免听上一顿唠叨,不得不把御膳房那些大师傅们都舍出去。

毕竟尚宫吴氏惹不起,晴昭公主更惹不起。

那天晚上,在顾修与韩墨初熄灯就寝之后。

吴氏像个乡下刁钻的恶婆婆似的将她不在这几日御前服侍的宫人外带着御膳房的厨子都着实数落了一顿。

就好像她离宫三天,顾修这个皇帝就成了没人管没人问的弃儿,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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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元年,元月十六。

新岁复朝当日,君王顾修当朝颁布新政。

第一:将每三年一评的官绩考核改为一年一评,且平定标准不再统一,而是改为因时,因地,因职而评。三年无政绩者即刻罢免。

第二:凡京中及各地官员所奏之表章只可奏时政要务,每年只有腊月二十后至除夕之前可上折请安。违者一律杖责三十,罚俸半年。若有要事,隐瞒不奏者,一经查出,轻则一律杖责五十,罚俸三年。重则处斩,举家流放。

第三:取缔谏院设置,免除谏议大夫一职。国朝言官按政绩一应并入御史台,由御史大夫统一制辖。凡御史言官不仅可弹劾百官,还可上书国策,朝议等事,一经纳谏,立赏国士之衔。

第四:取缔五寺九监下属职能重叠的执行部门,其部中官员按政绩及所辖之事分次并入礼部,工部,及兵部三司。

第五:兵役,徭役,役满年龄自六十岁逐年递降至五十岁。新兵征役年龄由十四岁逐年递增至十六岁。

第六:国朝恩科取仕,除原本的命题文章外,另加三道时政议题,参试学子皆可畅言无罪。

第七:所有皇室宗亲之家朝俸一应减半。顾氏本族之子亦与官民一体,可以行商,务农,从军,出仕,有不逊犯法者,皆与民同罪。

这七条新政一出,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来新君上位三把火,但顾修这火烧得也未免太厉害了。

第 九十一 章 言官

宁王顾攸入宫了。

不为别的, 只因丽太妃与徐静柔婆媳两个带着小世子毓恒回苏州省亲。宁王府里没了主事的,顾攸也懒得见府里那些管家天天举着账本儿在他面前晃悠。索性就带着几个贴身的内侍和那只名叫雪花酪的小狗住到了离宫立府前的住所中。

顾修与韩墨初两人为了新政的事正在同前朝僵持。也不大管他的事,由着他在宫里随便折腾。朝会想上就上, 不想上就不上, 也不必告假。每日闲了便牵着狗在宫里溜达。

是日, 阳光正好。

百无聊赖的顾攸牵着雪花酪穿过仪门往宣政殿的暖阁去寻顾修说话,才到了门前, 竟被御前的小太监宝吉拦了下来。

“宁王殿下, 陛下与韩太傅出宫去了,午后才得回来。天冷,您要不先回宫里等等?”

“我七弟出宫去了?这个时辰出宫去哪儿了?”顾攸站在暖阁大门前抱着肥嘟嘟的雪花酪一边揉毛,一边问道:“既是出宫,怎么不叫上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