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訾的手安抚的碰了碰皇帝:“陛下,今日是大喜之日。”

“对,大喜之日。”这样好的日子,皇帝自然不会发疯。但是因为天子要求,大婚的礼节自然简化许多,什么闹洞房之类的流程,那是万万没有的,宋訾在后世看到的什么,帝后共乘銮驾游街,当然也不可能有,他们按照规矩拜了天地,天子大宴宾客,款待皇后父母,剩下的时间就都是宋訾和阿言的。

到了内殿,侍候的宫人就被皇帝赶了出去,他放下了天子威严,又变成了阿言,黏糊糊的坐到心上人身边。

“小七,你今日真好看。”宋訾穿审刑司的装扮,本来就是少年英气,但是穿这种极致的盛装,他竟然完全压制住了,皇帝的眼睛亮晶晶的,顾盼生辉。

本来紧绷着的宋訾一颗晃晃悠悠的心落了下来,脸上一直紧绷的神情也绷不住了,他勾住了大美人的小指,温言道:“阿言也好看。”不管将来如何,他现在一点都不后悔。

宋訾从床上摸了一颗花生,相当熟练的剥开,塞进了皇帝嘴里:“生吗?”

皇帝含了一会儿他的手指,这才恋恋不舍地吃下花生,洁白贝齿一咬,嘎嘣脆,他不爱吃花生,只微微皱着眉:“生”

宋訾忍不住笑了,

“砰”外面突然发生一声巨响,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别怕。”司马彦紧紧拉住情郎的手,拉着到了窗前,他打开窗户,窗外一朵一朵焰火升起,在夜空之中绽放。

“小七赠了我流萤,我无以回报,便回满天烟火。”

皇帝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情郎的肩窝上,不,现在不是他的情郎,是他的皇后,将来要埋葬在一起的皇后,司马彦的手指勾勾缠缠的环住了情郎的腰,把脸颊埋了进来,贪婪的呼吸着他日思夜想的气息:“春宵一刻值千金,小七,我们做新人该做的事情吧。”

天子大婚,整座京城的布坊都在加班加点的做红布,普天同庆,为天子祝贺,包括牢房里,狱卒们都忍不住小酌一杯。

牢房外戴着面具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满天烟火:“有意思,司马彦有点意思。”

狱卒们不胜酒力,有一个人倒了下来,听到底下传来咚的响声,青年举起手,释放了一个信号弹,彩色的信号弹绽放在漫天的烟火中,看上去并不起眼:“时机已到!”

皇帝大婚的好日子,他怎么能不凑一凑热闹,送对方一份“惊喜”

第60章

屋外京都的烟花放了大半宿,一朵一朵点亮天空,转瞬即逝,屋内绘着金线的龙凤喜烛静悄悄却长久的燃了一整夜,半透明的红色烛泪微微摇晃着,像是美人眼中被欺负出来的一滴泪,泪珠滚动,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可是无论床铺怎么摇晃,这泪摇摇欲坠,就是不曾落下。就好像夜风很轻,没有足够吹起床幔的力量,薄而繁复的大红纱幔却晃动的厉害,到后半夜甚至夸张得飘落下来,叠在散落在一团的婚服上。

日光从窗户透进来,宋訾被生物钟唤醒,睁开眼睛望了眼已经翻鱼肚白的天色,下意识要起身,一只素白的手把他拉了回来,声音沙哑音调粘腻:“小七,今日休沐,还早着呢。”

天子大婚。至少三日起步的婚假,什么杂事一律推后,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别的事情可以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打扰到他们两个。宋訾看了枕边人一眼,蹭了蹭美人软乎乎的脸颊,稍稍调整了姿势,眼睛重新阖上。既然是难得的放假,偷懒睡个回笼觉也不错。

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宋訾还是忍不住起了,他先坐起来,掀开帘子看了看屋内的计时器,再看了看太阳在天空的方位,轻轻推了推枕边人:“阿言,该起了。”

虽然小可怜变成了皇帝,周围宫人的氛围也让宋訾不太适应,但他还是决定按照往日的方式同心上人相处。约束自己,如履薄冰,这不是他想要的婚姻。倘若阿言因此觉得他以下犯上,用君权来约束他,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逃得远远的。况且他不是皇帝的妃子,是皇后。夫妻之中,皇后同皇帝在名义上本就是平等的关系,只看做皇帝的肯不肯给皇后尊重。

但司马彦显然并没有在情郎面前摆皇帝架子的意思,他若是要一个畏惧他的皇后,天下畏惧他的人何其多,何必小心翼翼的捂着身份:“小七,我还困。”

“睡多了不好,早膳是一定要用的。”宋訾在生活上堪称自律,这种原则上绝对不会过分纵容阿言,成亲前是这样,成亲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更何况阿言不比一般人,他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要是饿到了孩子,闹起来还不是他自己受罪。

宋訾接着把懒洋洋的“大猫”抱起来,拍了拍美人没骨头一般的后背,按着阿言酸胀的四肢,给了皇帝一个短暂的脸颊吻,“好了好了,辛苦你了。”

冯吉听到内里有了动静,敲了敲门,在外问:“陛下,可要奴才伺候梳洗。”

宋訾看司马彦眯着眼睛,但已经清醒,发声道:“进来吧。”也让他见识见识皇帝往日里是怎么过日子的,亏得他一直担心美人没了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现在想想,其实他当初的感觉一点都没错,皇帝可不就是让人伺候惯了,照顾不好自己的人。

冯吉领着宫人鱼贯而入,拿金盆盛着的温水的,拿毛巾帕子的,捧着衣服的,梳头发的,还有拿牙刷,捧着牙粉的,零零散散也几十号人。

宋訾倒没有大惊小怪,他娘生下来就是郡主,而且不像他喜欢大部分事情自己来,平日里也要好几十个婆子丫鬟伺候。

皇帝瞥了情郎一眼,从宫人手上拿了帕子,自己浸水洗脸,但他没拧帕子,丢到盆里,宫人熟练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