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保险库也没有错。”
地窖的尽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箱,每一块木板的衔接处都钉满了钉子。地窖里就有工具,汪撬开一排长钉,把木箱的顶板霍然打开,顿时室内流光四溢,一尊金铸的菩萨像栩栩如生地陈列在简陋木箱中。
赵游知道有些地方的佛寺道观也会用金子熔铸神像,知道归知道,他依然在见到金身菩萨的第一眼为之愕然。
“太……”
他最终也没说出究竟太什么。
汪也低头注视。
明明更鲜活的菩萨在身后,但汪看得最惯眼的却是这前这个。但凡这个山村里的人类,哪一个不是从垂髫无知的孩子时期就懵懂地仰望着菩萨?一年年、一世世,眼睛从清亮到浑浊,变的是信徒,不变的是菩萨。汪顷刻间就想到了他的童年,他也和所有的孩子一样,被父母抱在怀里、领在身边,在蒲团上给怀生菩萨磕下第一个头,信仰从此开始。
可信徒千百年千百个,菩萨真的一一让他们得偿所愿?
倘若真有,那凭什么他汪是唯一被剩下的那个。
与其说他弃神,不如说菩萨背弃了他。
倘若这世上不再有菩萨就好了……
这世上不该有菩萨……
不知何时,汪的上半身几乎都要探进木箱里,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神像,在雕琢着蔺怀生面容的菩萨像脖颈间流连,好像能杀死菩萨,以此弑神。
赵游拼命拉着同伴。
“汪!汪,你疯啦?喂!”
“啊!汪你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啊?”赵游五官扭曲地吐槽道,“是我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