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遗秋不停地摇头,扶着墙往后挪,霍其遇的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应该是按了开关,小黑屋的门缓缓打开,苏遗秋盯着黑黢黢的空间,恐惧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稍稍愣神,便被霍其遇狠狠地推进了房间中。
“不会让你待太长时间的。”霍其遇笑道。
苏遗秋再次被粗暴地扔了进来,摔进房间的时候身上一痛,刚刚回过神,房间中的最后一缕光也被厚重的房门挤走,他最后看见的是霍其遇有几分渗人的微笑。霍其遇关紧房门,把苏遗秋一个人留在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苏遗秋挣扎着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挣扎向前爬着摸到房门的边缘,可能这并不是房门,只是一面墙壁,但苏遗秋什么也看不清,他目光触及之处,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张了张嘴,喊不出“救命”,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墙壁,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知道这是徒劳,但还是想拼尽全力地求助。
“霍其遇——你混蛋——”
苏遗秋吼了许久,喊到嗓子发疼都不见有什么回应,他怕极了被关在这种地方,上次被囚禁的阴影还没有褪去就又被关了进来,他不想被关在这里,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开关,然而霍其遇根本没有给室内设置开关,这件牢房只能从外面打开。苏遗秋摸索半晌,又沿着墙壁回到了他自己认为的房门前,靠着门,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霍其遇把他关了多长时间。
他本想靠墙睡一会儿,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苏遗秋连忙把手缩到胸口,困意瞬间被驱散,他也不敢再动了。
这密室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毒虫毒蛇吧?
苏遗秋越想越害怕,在黑暗密闭的空间中,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上次挠门挠地太过火了,指甲到现在都没长好,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身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腿一抽一抽地疼,他轻轻揉了揉受伤的腿,抬头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丝光亮,便立刻朝那缕光亮扑过去,但光亮随即消失,苏遗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幻觉,想原路返回重新靠到墙壁上,但回头的时候却骤然迷失了方向感,即便这间密室不大,他却花了不少的时间才重新摸到墙壁。
什么时候能出去……
苏遗秋抱住自己的头,试图增加一些安全感。
地板和墙壁都是石头的,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利器,根本撬不开厚重的石板,只能寄希望于霍其遇,想让他早点打开牢门……
长期处于警惕当中,苏遗秋开始变得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轻而易举地睡过去,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苏遗秋自己觉得应该是过了一天一夜,他熬不住了,上下眼皮一沾,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蒙中,他似乎听见有人说话。
那人和自己有着一样的脸,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像皓月清辉,像林间清风,透着世家子弟由内而外的清贵和雅致,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生喜欢。
苏遗秋不由得自惭形秽。
明明是一样的脸,怎么两个人看上去就差这么大呢?
他有些懊恼,尴尬地挠了挠头发,然后继续抬头看。
那个人既然和他有一样的脸,应该也是“苏遗秋”本人,直觉告诉苏遗秋,眼前这个或许就是原书中那个真正的世家公子,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紧接着,他的视线中出现了霍狗。
霍狗看着比现在要年轻一点儿,模样还是个刚入官场的青涩少年,站在原主的面前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会在见面之前悄悄整理衣襟,会在意原主看他的目光。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好多话,苏遗秋没听清几句,但是能猜出大致的意思。
他大概是在和霍其遇告别。
他说:“再过不久,我就要走了,你可能不会再见到我,也可能会见到我,但是概率不大。”
霍其遇听不懂他的意思,不停地在追问,那人却讳莫如深,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人又道:“我的能力最终还是有限,没能彻底摆脱现状,或许后来人能成功,也许他不会成功,但是最终还是要试一试。”
霍其遇急了,抓着他的手问道:“拜相的诏书已经到了,我即将是大渊的丞相,若是真有什么难处,为何不和我说?我能帮你!”
原主摇头:“不,你从来都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已经是全部了。但是我会把一切都留给后来人……不对,不能叫后来人,我会把一切都留给他。”
霍其遇追问道:“他是什么人?你留给他的是什么?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