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郁孟若展露出准A级雄虫的实力,亚恒更是吓坏了:要说中将会因为得罪了D级雄虫就把自己的副官被抛出来当背锅的替罪羊,亚恒是不信的,但如果沙尔卡雄主是A级一切就都不同了,那意味着沙尔卡雄主威胁过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成真!
他每天寝食难安,体重骤减,精神状态一日差过一日,日渐离自己过去精明强干的形象越来越远,就算他的秘密没被利奥伯德察觉,虽然亚恒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尽力伪装不暴露出自己糟糕的状态,但一个雌虫变得没那么有趣好用压根不可能瞒得过雄虫。亚恒逐步失去了中将的喜爱,服侍他时受的伤需要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现在,已经沙尔卡郁孟若PTSD的亚恒,突然听到中将又把和他们两个恶魔相关的任务委派给了自己,一时间完全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惊慌焦虑、无助痛苦等一系列创伤后遗症反应。
利奥伯德本打算把任务交代下去就去忙正事,察觉到亚恒激烈的情绪,疑惑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不悦地问:“你……怎么回事?”
亚恒吓得一抖,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避重就轻但是百分之百真情实感地说:“长官,我上次已经把任务搞砸了,您、您真的还要把这个交给我做吗?”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甚至有了哭腔。
利奥伯德短暂的怀疑消散了,转而对亚恒表现出的胆怯感到十分厌烦。利奥伯德暴躁地说:“不要用蠢话浪费我的时间,我只是让你打听情况,这么点小事你都害怕干不好,那我看你不用来军部上班了,现在就去我家随便换个雌奴过来都比你强!”
亚恒感受到雄虫精神力的波动,完全不需要伪装就足够惊慌失措了,不停地说:“长官您别生气,我这就去,马上去!”
利奥伯德怒骂道:“——快滚!”
亚恒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离开了中将的办公室。
前几个月他还心怀侥幸,认为雄虫没有提起沙尔卡的事就算是自己顺利过关了,现如今听雄虫的口风,分明是心里已经开始厌弃他了。过去中将虽然也时不时也会拿他撒气,但还真从没说过要把他赶出军队让他去家里做雌奴这种话。可现在雄虫能把这么可怕的事说出口,说明他已经有过了这种想法,亚恒心知一旦自己再继续做错点什么,如今的气话就会变成他真实的未来。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毫无思绪地先扫了一遍政府网站上的调查报告……太可怕了!雌虫的手颤抖起来,不得不借助纸笔才能理顺自己的思路:
亚恒根本不知道是谁操纵影响了沙尔卡雄主的等级评定,也没有联络过星盗和拓荒者——曾经有一段时间亚恒真的有考虑过要这么做,把沙尔卡和他雄主直接干掉。可惜B612太遥远了,连中将的势力都难以企及,亚恒实在找不到能顺利干掉沙尔卡的雌虫,更指使不动有本事的雄虫。谢天谢地他没怎么干,不然现在他可能已经被雄虫保护委员会秘密抓捕扣押起来了。
虽然中将在沙尔卡雄主等级评定的时候清清白白没动过任何手脚,但确实插手了沙尔卡的婚配。现在沙尔卡雄主的原生家族、船员(应该是莱特)已经被抛出来盖棺定论,而亚恒分别直接或间接地和这两波虫族有过交集,这说明调查组如果真的想要查到亚恒身上其实不难——虽然亚恒也不信区区一个调查组会直接剑指第六军团中将,但也参与其中的他可没有中将的自信。
对利奥伯德来说这件事只是小坑,但对亚恒来说确实迈不过去的深涧。不管中将的朋友、中将会不会被牵连问责,反正他自己肯定是非常危险的了。
不过就算过两天极有可能会被调查组给带走,他还是必须完成中将布置的任务,否则他没被抓走的时光也会过得无比痛苦。
亚恒勉强稳定心神,换下军装,随便找了一份和市政有关的文件,开着飞行器来到市政办公中心,凭着自己的军官证直接混进了核心办公区,在中将朋友的办公室前转悠了一圈,十分不幸地发现房门关得非常严实。
亚恒把文件送到该送的地方,某官员的秘书处。秘书处正在工作的虫族有不少认得亚恒,大家的职位差不多,平时时常陪长官出席一些场合,在见到他竟然亲自送这种不重要的文件后内心十分惊讶,不过也没不识趣到问出来。在挨个站起来热情寒暄后,有暂时不忙的秘书热情要求道:“这种文件为什么要你亲自送过来啊?急着回去吗?不忙的话我们去楼下休息区吃个下午茶吧!”
亚恒笑了笑,坚强地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和秘书处的朋友一起下楼,路过他本次的目标门口时,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了中将朋友的秘书:“唉,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我去打声招呼……”
他身边的雌虫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简短地说,“别去了,他最近不会来办公的。”
亚恒的心直直地下沉了下去。等到了楼下休息区,喝上了东西,这才状似不经意又满是担忧地问:“你说……那个谁最近不会来办公了,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做秘书的雌虫短暂地衡量了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然后回答道:“别乱想,是主脑厄洛斯在排查系统BUG,但是冻结了相关权限。唉,他们就算来上班,也没法登入工作账号正常办公啊。”
亚恒吃了一惊:虽然调查报告上提到他们要向主脑厄洛斯提交申请自查权限,但所查的范围大小可是很有讲究的,主脑是不会帮助任何虫族隐瞒过失的,限定到什么范围内,几乎就等同于要追责到什么范围。主官的秘书如果只是被冻结了自己级别的权限,也不可能会无事可做到休假,除非他所服务的长官也正停职接受审查……
他茫然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这个审查范围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雌虫叹了口气,“唉,因为这牵扯到雄虫精神力等级测评啊。你想想,一个A级雄虫竟然会被误判为是D级,还被几乎没任何培训和保护地送到了危险的边境去,如果他不幸死了,那对整个虫族来说都将是一个不小的损失。据说这件事上报主脑后,被评定了一个特别高的等级,正在扩大范围进行全面检查呢。要是在这件事里插了一脚可太倒霉了,不管本意是什么都容易栽进去。”
亚恒的血液都快冷到凝固了。他急匆匆告别了给他不少情报的雌虫朋友,飞快回到飞行器内,开始联系自己那个曾经帮他封禁过郁孟若直播平台的朋友,通讯申请却一直没被接通。
亚恒崩溃了,他不知道自己把现在打探到的坏消息带回去给中将后会不会被立即迁怒锁在他家地下室做一个没有任何尊严活不过几天的消耗品,但他知道就算自己熬过这一关,等主脑公布沙尔卡雄主所遭遇问题的整个来龙去脉,中将知道他暗中联系过沙尔卡的雄主,中将家的地下室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被标记过的雌虫不会有伤害雄虫的想法,但被标记的雌虫也有求生欲。亚恒在走投无路间,突然想起过去沙尔卡的雄主曾经说过,如果他走投无路,那个雄虫会愿意给他一个容身之处,让他和莱特一起干活。
虽然当时雄虫说得非常暧昧又语带威胁,亚恒也一直都知道他根本没有最开始表演出来的那么无害,但雌虫几个月都在持续关注郁孟若的动向,偶尔也能在直播间边边角角看到莱特的身影,知道那家伙过得看起来不差,从没见过身上带着能看出来或者影响行动的伤,而且神态看起来挺无忧无虑的,亚恒觉得假如让现在的自己和莱特那个傻瓜交换,他肯定是愿意的!
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下,亚恒忍不住拨通了沙尔卡的联络号,好久都没被接通视频申请一下就连通了,终端里传出了前少将的声音。
沙尔卡没想到会接到亚恒的通讯邀请,接通后又半天没听到对面出声,不由疑惑地说:“喂?”
亚恒紧张得头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完全没想好要怎么说,只好干巴巴地说:“长、长官,我想找你的雄主。”
沙尔卡瞬间提高了警惕。作为一个强大的雌虫,他天生拥有绝佳的记忆力,一秒钟从记忆库里提取出雄主给他讲的亚恒生了雄主的雄虫后代X欺负他生下来的Y的故事,压低声音说:“有什么事和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