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幕后大BOSS (2)

“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下午可能不去公司了。”

说完靳子琦就转身走了回去,并且顺手带上了房门。

尹沥听到碎瓷滑割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看到靳子琦的左脚丫踩过的地方暗红浮动。

旁边房间宋小宝的看护被刚才的敲门声惊醒,抱着宋小宝出来:“尹先生?”

尹沥本正打算破门而入,一瞧见看护怀里胖得睁不开眼的熊孩子,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看护招手,看护难得聪明了一回,没有抱着孩子轻易上前。

见看护不过来,尹沥颇为烦躁地叹了一声,过去一把夺走了宋小宝。

“尹先生……”看护被吓得快要哭了。、

尹沥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别吵,自己则姿态僵硬地抱着宋小宝推开了卧室门。

靳子琦正在平静地处理着脚上的伤,用镊子夹出伤口里细小的瓷片,然后用冷水冲洗,擦干,涂上药膏,拆掉标签,把新袜子套到脚上。

听到了脚步声,靳子琦仰头,就看到抱着宋小宝站在自己跟前的尹沥。

“我还以为你走了。”

靳子琦氤氲地笑起来,又很快散去,似乎连她也知道这个笑容很勉强。

尹沥不知道怎么劝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静静地看着靳子琦收拾好药箱,然后他坐到沙发上,将宋小宝搁在自己大腿上,“你的人生里还有孩子。”

靳子琦摆放药箱的动作一顿,她转身,“我知道,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放心吗?”尹沥把宋小宝随手往沙发上一丢,嚯地起身:“要死要活一句话,你这样半死不活算什么?”

宋小宝被突然像抛绣球一样抛掉,立马被惊醒,一醒来环顾了一下周围,随即嚎啕大哭起来,那音量一点也没压抑,顿时响遍了整个主楼的角落。

“你看看你自己,连你儿子都不如,最起码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靳子琦瞅着自家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偏罪魁祸首还没半点哄他的自觉性,不得不走过去,抱起宋小宝,柔声哼了两句:“小宝别哭,小宝乖!”

宋小宝小嘴叭啦一下,哭声有所渐弱,最后似乎还叹了口气,往她怀中蹭了蹭。

“是,我们这种所谓豪门出生的孩子,不可以轻易地流露出懦弱的一面,但也不是教你整得跟个木乃伊似地,难道是宋其衍嘱咐你他死的时候你不准掉一滴眼泪吗?”

“他没有死!”靳子琦脸色骤冷:“阿沥,我累了,你回去吧。”

尹沥怒其不争地指指靳子琦:“靳子琦你好样的,再这么下去,你当心神经病!”

说完,就大步摔门而出,台阶上是他疾速下楼的脚步声。

靳子琦怔怔地望着门口,眼睛眨了眨,眸底浮起一层水雾,来不及形成水珠她就连忙抬起头,但水雾太重,眼角还是有泪珠滑出来。

看护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踌躇不定,靳子琦看到了她:“抱小宝去睡觉吧。”

“少夫人你……”

“我没事。”

她淡笑了下,却不知自己此刻两颊都挂着泪痕。

看护抱着

宋小宝一步两回头地出去,心想一定要去给苏夫人打电话。

卧室里只剩下靳子琦一个人,她神情恍然地走去床边,她觉得自己该睡一觉,脚趾却踢到那个盒子,从角落里滑出了一枚铂金钻戒。

靳子琦将戒指拿到阳光下,熠熠闪烁的钻石光芒让她睁不开眼。

她蓦地转身,跑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跟细皮尺,沿着钻戒量了一圈。

靳子琦望着测量的结果,忽然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她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她的心底涌起一种称之为激动的情绪,她捂着嘴,喜极而泣,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不是他,不是他……”

……

医院病房内。

韩闵峥坐在床边,从手中所拿的《短篇小说集》里抬头,看向床上安静的人儿。

“我刚才看了一篇小说,里面的男主人公因为名利才接近女主人公,但女主人公为了他放弃很多也做了很多,最后女主人公得了癌症,这个时候,男主人公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打算功成身退,可是女主人公还坐在轮椅上拿着婚纱等着他……”

他的指腹拂过虞青乔日益消瘦的脸颊,轻轻喃语:“青乔,你猜猜看结局。”

手机突然响起,韩闵峥接了电话起身,走到窗前:“董事长。”

“闵峥,我可以相信你吗?”一道略显暗哑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韩闵峥身姿修长,站在窗口,房间的一盏台灯,幽幽暗暗的光线剪辑一个侧影。

他仰头,看着窗外飞过的一群大雁。

“您说吧,董事长。”

……

“少夫人呢?我听说她下午没有去公司。”

苏凝雪将公文包搁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坐下,问女佣靳子琦的情况。

“少夫人应该在卧室里,尹先生离开后她就没踏出房间一步。”

苏凝雪点头,让女佣退下:“去准备晚餐吧,我去看看少夫人。”

等苏凝雪打开主卧室的门,里面拉着纱帘,灰蒙蒙的一片,根本没有人影。

“小琦?”苏凝雪四下看了看,又打开浴室的门:“小琦,你在里面吗?”

可是,回答她的唯有寂静的空气。

一股不详感从苏凝雪的心底升起,她连忙下楼。

“不是说少夫人在房间里吗?”

本在别墅里各司其职的佣人们都纷纷变了脸色。

“我们是没看到少夫人出去啊——”

苏凝雪望着跟前这些一脸不解的女佣,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拨通门口保卫室的号码。

“是,下午的时候看到少夫人开着车出去了。”

苏凝雪脸色一白,“少夫人有说她去哪里吗?”

“没有,不过少夫人看样子像是要远行。”

电话从手间滑落,苏凝雪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以靳子琦目前的精神状态,看似风平浪静,但心理医生说了,这个时候的她很容易产生精神幻觉,要好好照顾着!

“出了什么事,都在这里?”乔楠回来就看到一屋子聚集的人。

苏凝雪神色担忧地捏住乔楠的衣袖:“小琦不见了!”

乔楠脸上也是一震,“上午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她跟阿沥回来了,后来趁佣人们不注意出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根据保卫室的人说法,她很有可能一个人去德国了!”

如果靳子琦跟他们商量去德国,他们决计不会同意。虽然宋其衍过世了他们也难受,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死者的身份证件都送回来了,哪里还能有假?

“苏夫人,您的手机好像震了。”

苏凝雪赶紧接了电话,是靳子琦打来的,她劈头就问:“小琦,你在哪里?快回家知道吗?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可以随便乱跑,有什么事我们再好好商量,别自作主张!”

电话那头起初是沉默,能听得到平缓的呼吸起伏。

过了半晌,靳子琦幽幽然的声音才传来:“妈,我已经买了去柏林的机票,其衍还没有死,是德国那边政府搞错了,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不相信,所以我选择独自一人去找他,公司的事有你跟闵峥看着,还有邹向帮把手,我也放心……”

“傻孩子,你知道其衍在哪里吗?茫茫人海你去哪里找他?!”

苏凝雪也急了,边说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跑,她要阻止靳子琦去德国。

“妈你追过来也来不及了,我还有十五分钟就安检登机,只要其衍还活着,我一定能把他找回来,相信我,我说这话的时候知道自己的神智很清晰。”

苏凝雪缓下脚步,“子琦……”

“我知道你们一直怕我想不开,担心我的精神出问题,但我真的很好。”

“那要是你找不到他呢,难道就不回来了吗?”苏凝雪担忧地红了眼圈。

乔楠将她搂在怀里,

拿过手机:“子琦,找人我们从长计议,你先回来,别让你妈担心。”

“乔叔,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操心,某某和小宝就麻烦你跟妈妈照顾,我是下了决心要去德国的,也许你会说我自私,我也承认自己很自私,但我不想再等,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煎熬,我不能失去他,某某和小宝也不能没有爸爸,对不起……”

最后“对不起”三个字落下后,靳子琦就挂断了电话,顺带着关机。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乔楠叹了口气,无奈地拧起眉头。

“她怎么说?”苏凝雪一时没忍住,眼角滑出泪水。

乔楠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如果不让她去做,她永远都不会死心。”

“可是她现在的情况我怕她……”

“凝雪,人生总要疯狂那么一次。”乔楠握住苏凝雪的肩头,定定地看着她:“也许成功,也许失败,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相信子琦,你难道要怀疑她吗?”

苏凝雪颓然地闭上眼,如果换做是她,或许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吧?

……

盛世豪庭总统套房。

简收起手机,微微一笑,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男子说道:“她果然去德国了。”

男人眺望着远处的夜景,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了。”

闻言,男子回过头来,面容英俊却显得清冷,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卓越不凡。

“是吗?”他微微一笑,就像是在跟她讨论今天的天气,“恭喜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又看向窗外,眼底一片幽深,看不出情绪。

简从床畔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后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难道我得偿所愿,不就是你得偿所愿吗?宋家和蓝家欠你跟你母亲的,这下就该全部还清了,当然,我既然说支持你成为宋氏董事长,也一定会兑现。”

简说着停顿了,她纤长的手指挑起男人坚毅的下颌:“不过我有个条件。”

男子望着她,骨节鲜明的手抚上她的手背,“什么条件?”

……

十月的柏林已经进入秋季,走在街头,遭遇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和建筑物。

牛仔裤和黑色风衣更衬得靳子琦身姿窈窕,她拖着行李箱找到了宋其衍居住过的酒店。

当靳子琦踏足这块陌生的土地,想到宋其衍可能就在这块国度的某个角落和她一起仰望着这一国的天空,湿润了眼眶。

休息了一晚上,靳子琦就前去柏林政府说明自己的来意。

只是当她拿出那枚戒指作为证据,证明死者并非宋其衍时对方却面面相觑,说是要跟上级报告这个情况,让她坐在会客室等,然而一去却没了后续。

她从早上九点坐到十二点,喝了五杯开水,得到的回复是被请出政府大门。

“对不起,宋太太,你这个所谓的证据我们觉得很荒谬,或许,你该去医院一趟。”

看着自动玻璃门在靳子琦面前合上,她知道对方把她当做精神病患者了。

靳子琦苦笑,看来苏凝雪他们担心是正确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相信她的话。

但她没有灰心丧气,捏紧手里的钻戒,深吸口气,拦下出租车回酒店。

她已经跟酒店里的工作人员打听过宋其衍,根据她的描述,他们很快就认出那个英俊的混血男人,但也说爆炸那一天宋其衍确实坐着那辆轿车出去了。

靳子琦站在宽敞的酒店大堂,几日来的辛苦找寻却毫无头绪,不失望是假的。

她的肩头被轻轻触碰,她心头一喜,连忙回过头:“其衍?!”

然而,入目的确实一身休闲打扮的秦远。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英俊挺拔,温润优雅,漾着浅笑的面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皑皑白雪,只是眉间还残留着未从丧母阴影里走出来的沧桑和忧郁。

当秦远听到靳子琦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其衍”时,心头一疼,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浓了几分,目光温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是来……”

似乎秦远很快就找到了头绪,没有再问下去,两个人心知肚明。

靳子琦努力扯出一抹笑:“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回见。”

“子琦……”秦远开口唤住了已经转身的靳子琦。

靳子琦不解地看向他,秦远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住在7028。”

如果她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他,是这个意思吗?

靳子琦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秦远看着靳子琦走进电梯,才收回视线,身后是停好车过来的秘书。

“秦总,我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回巴黎,您看……”

“帮我改签十天后的。”

“可是巴黎那边……”

“其他事都往后挪挪,我在这边有些私事要处理。”

秦远

没有给一脸急色的秘书开口的机会,拖着行李拿了房卡就上了电梯。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靳子琦就起床梳洗完准备出门。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廊间沙发上的秦远,旁边的烟灰缸里有很多烟蒂。

听到开门的“咔嚓”声,秦远一下就睁开了眼。

“这么早就出门?”他站起来,望着她,眼圈下有淡淡的青晕。

靳子琦也由最初的诧异转为现在的淡定,轻颔首:“我有事要处理。”

“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刚好柏林我来过几次。”

对于秦远的主动请缨,靳子琦微微拧起黛眉,片刻后,幽叹:“秦远,你没必要这样子,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谁欠谁,你也不用背负什么十字架。”

“就当是我想好好帮你一次也不行吗?”

秦远目光晶亮地看着她:“人生地不熟,在这里,你想找人单独行动根本行不通。”

“你相信其衍没有死?”靳子琦错愕地迎上他的眼眸。

“我不是相信他没死,而是相信你,只要你说他没死,他应该就还活着。”秦远笑了笑,眸底是涟漪泛动:“不是说真心相爱的恋人之间不都心有灵犀吗?”

靳子琦最后还是没拒绝秦远的帮助,他说得没错,在柏林,她没有后台也没有朋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他的出现,会让她寻人轻松不少。

他们去了瓦斯车爆炸的现场。

附近的建筑物在爆炸中有些受损还没修建好,时隔多日,那一地段的马路还残留了些血渍,只要仔细寻找,还能从旁边的花草树木间找到车子的残骸。

靳子琦站在马路中央,望着前方被炸毁的护栏,她的背后据说就是宋其衍他们车子出事的位置,而此刻旁边的公路还正常车来车往……

所有纷杂的画面和声音,却像是被隔离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这一路段并不是十分繁华,出事的时候,目击证人也少得可怜,即使有也被瓦斯爆炸殃及进了医院,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提及爆炸时还心有余悸。

当靳子琦跟秦远试图去询问的时候,刚说到爆炸两字就被人家家属赶了出来。

无疑那场瓦斯爆炸成了当时在场人心目中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现在怎么办?几乎找不到一个目击证人了。”

秦远走到靳子琦身后,皱着眉头环顾周围,唯有飞纵即逝的来往车辆。

“再找找,或许我们漏掉了什么。”

靳子琦转身的时候,身形猛地一怔,秦远看她:“怎么了?”

“我们好像忽略了一点。”

“什么?”

靳子琦怔怔地看着秦远:“那枚戒指不是其衍的,但那些证件却是他的,说明是一个不是宋其衍的男人穿了放着宋其衍皮夹的衣服,可是,德国当时给出的信息是轿车内司机和宋其衍都当场身亡,但他们没说车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是说……”秦远沉吟了会儿,抬头看她:“其衍没在车上?”

靳子琦点头,难以抑制地激动:“可能吧,或许我们该回去酒店看看录像。”

那件外套她知道长什么样,如果酒店摄像头拍下除了宋其衍之外的男人穿了,就可以证明宋其衍真的没出事,最起码没有到死的地步。

可是,等他们到酒店一问,才得知酒店的录像是四十八小时删除一次。

“你们要调看的录像在前天晚上就全部删除了,很抱歉没能帮到你们。”

靳子琦蹒跚地走出保安室,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突生天要绝人之路的凄凉感。

明明已经揪到那一个头,整件事就要浮出水面,却不料手一滑,又掉进去了。

“别想那么多,明天我们再沿着那条路去查查,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秦远拍拍她的肩,“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吃点东西了?”

被他这么一说,靳子琦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噜噜地在叫。

秦远已经率先跨出步,走了一段路,见她没追上来,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我陪你找了一天,请我吃顿饭的钱难道也不愿意出?”

他立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影影绰绰地凝望着她。

靳子琦其实知道他是担心她晚上不吃饭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深呼吸凝神静气,然后抬脚跟上去,走到秦远面前,真诚地说:“谢谢你,秦远。”

秦远的笑容渐渐淡下来,他别开头看向他处,过了片刻,才转回头看她。

“小琦,你也应该知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之间,顿时沉默起来。

最后还是秦远打破了这份僵持:“走吧,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中式餐厅。”

靳子琦望着他的背影,可是除了谢谢,她不可能给予他更多的感激。

……

过去七天,靳子琦努力寻找证明宋其衍还活着的证据,却一

无所获。

最初的自信满满,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靳子琦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肯定。

就像柏林政府那些人所说——

可能,那枚钻戒是宋其衍在柏林刚买的,而那枚红宝石戒指被炸掉了。

至于戒指的尺寸就更好解释了,宋其衍最近可能发福长胖了,连带着手指也粗了。

回想起政府人员说这些猜测时那笃定的神态,靳子琦的太阳穴一阵刺痛。

“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要去问问那边的店家吗?”

秦远看到靳子琦突然一动不动站在路边,关切地过来询问。

靳子琦抚了抚额际,这些天下来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好,我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