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忆?尚忆!”一旁端着小盘子的人在他眼前招了两下手。

尚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那人半天,才说:“哦。我是尚忆。”

“我知道你是尚忆。”他说,脸上还带着笑,却让人不怎么舒服,他刻意放柔的嗓音听上去别扭又奇怪,“尚忆,我是想说,今天轮班轮到你了。”

“轮班?”尚忆疑惑地问,“可是领班说,我刚来,要下个月才和你们一起轮班。”

那人看了看时间,开始有些着急:“你别问这么多,反正轮到你了。”他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手中的盘子强行塞进尚忆手里,让他端稳,又说:“好了,你快进去吧,今天可不能迟,后果会很严重,别怪我没提醒你。”

尚忆无措地端着盘子,那人双手背在身后,指了指不远处铺满了红色的宫殿:“喏,在里面,你送进去放在桌子上就好,记得敲门哈,一定要敲门。”

尚忆小时候烧坏了脑袋,反应总是慢别人半拍,也弄不明白人家其实是故意的,就呆呆傻傻地端着盘子,说了句“好”。

见他答应,那人明显松了口气,眉飞色舞地说:“那你快去,我先走了。”

尚忆又“哦”。

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都是今年新进宫的仆役,他们来的时间稍长,这时候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尚忆脑子虽然不好,但是耳朵很好。他隐约听见有人说:“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尚忆本来脑子就不好,你让他今天去送,会出事的吧!”

“哦,你这么好心,那你跟他换啊。”尚忆认出来,说话的这个人就是递盘子的人。

这下提出意见的人声音突然变小:“那还是算了吧,谁不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国宴?陛下喝了酒呢。”

“陛下喝酒会怎样?”有新人疑惑,“我远远见过陛下几次,都觉得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啊。”

“哎呀,那是平常嘛,谁不知道,陛下只要喝了酒,就对王后……”说话的人顿了顿,“他不敢对王后发火,王后又格外讨厌酒味,不让他靠近,这时候凑上去……”

“就是做沙包的啊……”

尚忆没再听下去,因为时间到了,他要去那座红房子里送点心了。

红房子里面静悄悄的,到处都种满了花花草草,馥郁芬芳的气息从进门起就十分浓郁,整个院子像一座缩小的花园。

尚忆知道这个。

是因为王后喜欢花。

帝国的王后……

尚忆赶紧打消脑海中浮现的那道纤丽背影,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

外间没有人,十分安静,只有蜡烛的火苗悄悄地跳动——听说王后喜欢看蜡油滴下来的样子,陛下专门为他建了一座工厂,就为了给王后收集各式各样的蜡烛,摆在宫殿里让他看。

走到廊中时,有清晰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生气:“……你走开一点,不要碰我!”

而后有人低声说了什么,那声音又说:“不要,我不同意,你很臭,走开一点啊!”

尚忆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敲门,这下倒是完完整整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因因。”嗓音沙哑,但听得出来,是他们帝国伟大的王上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竟然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

尚忆足足等了十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的响动完全停止了,过了片刻,有人打开了房门。

他逆着光站在门边,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腰间,双颊生晕,是极逼人的艳色,浓密的睫毛垂落时,在淡黄灯影下显得动人极了。

尚忆不敢再看,他已经察觉到陛下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和被人打断的不悦。

“给您。”他一把将盘子塞给门边的人,低着头急匆匆走了,只听见零星一点,似乎是他在道谢。

容因端着点心才关上门,傅敛坚硬的胸膛就从后背贴上来,他伸出手臂紧紧抱着他,不多时,炽热的吻一点点落在容因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点点绯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