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坚硬剧毒的甲壳深深地刺进了他的指背,才被顾剑寒揣在手心里治好的手又伤痕累累。此刻他的双眸居然比那两位魔头还红,他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便又垂下头不知疼痛地从他腿上扯下一只又一只七尾蜈蚣,一边不要命地砸,一边絮絮地,无意识地重复着念——

“别咬他的腿……别咬他的腿……他腿上有伤,很痛,很痛……”

然而他终究是一介低阶修士。

那些蜈蚣太多了,无论怎么砸都砸不完,他的手早就被毒得发麻,再怎么坚持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他看着那群乌泱泱的毒物,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低吼,类似于独狼被逼到无路可走之时那惨痛的长嚎。

他抱住顾剑寒不住颤抖的双腿,不在乎上面鲜血淋漓,也不在乎上面还有一些吸血啖肉的东西,只是那么抱着,将脸紧紧贴在顾剑寒的膝弯,那些毒物要伤害顾剑寒,得先爬过他的尸体。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为顾剑寒做到这个地步,明明从初见到现在连两个月时间都不够,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更是短短一天……都不到!

别人谈个恋爱虐身虐心,他谈个恋爱直接要命。

难道这就是非酋的终极形态吗?

他还不想悟啊。

柳之暝看准时机,冷笑一声正要将他俩一个收作尸香幽玉藤的养料,一个收作自己重伤后的大补之品,手中魔力还未凝起,却被顾剑寒一剑砍断了左手手腕。

他白发赤眸,一身红衣如血,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中爬起来索命的修罗。

“柳之暝——你找死。”

第56章 九重空明

下一刻,污血如同喷泉一般涌溅在地上。

顾剑寒依靠着闻衍勉强直立,他身上魔气四溢,渡霜失控地长鸣,磅礴的杀意朝柳之暝铺排而开,乱剑斩断了她的四肢和脖颈。

他一直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闻衍还是个孩子,不能见太多血腥残酷的东西。入魔也好,杀人也好,他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做。

可这些人却总是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徒弟。

罪该万死——

渡霜九式在魔气驭使下显得更为霸戾恣睢,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朱砂血红,柳之暝做了几百年的魔头,魔功比起他来居然相形见绌。

整座花神祠里弥漫着血红的魔雾,无差别地攻击着祠内所有实物,连香兰等人都被卷入了魔雾的侵蚀之中,孟昭难以避免地受了伤,连白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却唯独绕过了魔雾最中心的闻衍。

顾剑寒已经失控了,瞳孔被赤色掩埋,如同杀戮机器一般向柳之暝使出他全部的杀招,不计后果,也不见丝毫停滞。

血流了一地,还没来得及变成天阶玄孽七尾蜈蚣,它们的宿主便化为了一摊模糊的血肉,抽筋剥骨,连头颅都被砸碎。

柳之暝魔心被挖出来的那一刻,魔雾缠绕的渡霜也“铮”地一声坠落在脏污之地。顾剑寒祭出锁魂灯,将她的魔心魔魂永远钉死在灯内鬼影幢幢的石壁上,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香兰她们离得很远,但花妖目力十分优越。她看见那魔雾中心的惨状,拼死撑住防御结界的同时,暗自庆幸最开始的时候顾剑寒没动真格。

柳之暝是比魔宫左右护法实力更为强劲的存在,比魔尊莫无涯也差不了多少,却被顾剑寒如此压倒性地残杀。

魔修顾剑寒比正道宗师顾剑寒更为恐怖。

也许过不了多久,三界又要增添一位新的魔君,魔界各方势力本就争夺博弈不断,重新洗牌恐怕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他会甘愿和魔尊莫无涯共天下,还是踩着莫无涯的尸骨登上高位呢?

香兰正胡思乱想着,却见魔雾倏然散去,顾剑寒失力地跪在闻衍身边,抱着浑身是血的闻衍剧烈地颤抖。

“阿衍……”

闻衍腰侧的障目叶已经完全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