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盛千粥激动点头,当时可是他第一回 见到这么玄乎的事儿,钱变成了叶子,叶子又变没了,后来又从无变到有,还有那令人惊艳的纸玫瑰。

“千树姐,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用障眼法?!”

他这么一说,唐海也明白过来了,只有杨小阳还在抓头发,听得云里雾里的。

温千树点头:“是的。”

霍寒说:“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首先,分成两队,一队走环山路,另一队走老路。环山路由我和唐海负责,老路由小阳和其他同事一起……”

杨小阳被点到名,立刻坐直身子,屏息聆听。

霍寒把计划解释完,盛千粥插话,“寒哥,我也要加入行动。”

霍寒看他的左手,“你受伤了,好好养着。”

“可是……”盛千粥还想说什么,口气渐渐弱下去,算了,自己这个情况,加入也是个拖累。

唐海说:“霍寒,你也伤得不轻,要不就由我和底下的人护送吧。”

霍寒:“我没事。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才能增强‘假象’的真实性。”

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温千树轻皱眉心,在他肩上按了两下,他侧过头来,俊脸像画笔勾勒出来的线条,清晰挺拔,“我不会有事的。”

背上的伤口看着多,但大多都不深,只是皮肉伤而已,影响不大。

他又看看时间,“不早了,大家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唐海说:“我去和黄镇长商量具体事宜。”尤其是要重点摸清环山路附近的地形,还有就是封路。

盛千粥和杨小阳也跟着走到门口。

霍寒喊住他:“千万,你留一下。”

盛千粥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挪不开步子。

杨小阳见状,自己先走了。

温千树也走出去,还体贴地把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霍寒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是不是不满意我刚刚的安排?”

盛千粥头皮发麻,嗫嚅着,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不是。”

“那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盛千粥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寒哥,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懦夫!我不配当你的兄弟……”

眼前这一幕也让霍寒极为惊讶,他连忙走过去把盛千粥扶起来,“这是怎么了?”

“我不该丢下你跑掉的,我太自私了,我没脸回去见我爸……”盛千粥字字控诉着自己的罪行,还想往脸上甩耳光,霍寒握住他的手。

又好气又好笑,“这脑子平时挺灵光的,怎么突然就犯傻了?”

盛千粥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年纪小,什么都写在脸上,心里过不去的就是过不去。

“我们来假设一下情况,如果当时你没走,会怎样?”

盛千粥回想了那惊险的画面,牙齿都打起哆嗦来,“肯定逃不掉。”说不定都被砸成一团肉泥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炸弹往里跑吗?”

“知道。”为了给他争取更多的逃生机会,所以他才对自己逃跑的行为如此不齿。

霍寒说,“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不会改变那时的决定,你带着周大哥出来了,这算赢,我也平安无事,这是双赢,上天还是待我们不薄的。”

“我再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情义。”

盛千粥一愣。

霍寒继续说:“所谓的兄弟情义就是,兄弟如果要你挡枪,你就毫不犹豫帮他挡枪,兄弟要你跑,你也得想都不想撒腿就跑。”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几分钟后,盛千粥泪流满面地从病房走出来。

温千树在走

廊尽头和霍斯衡打完电话,回去时霍寒已经趴在床上了,他背上有伤,每夜只能以这个姿势入睡。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脱去外套,挂在椅子上,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

刚挨上枕头,男人温热的呼吸凑近,耳朵被他轻含住,浑身起了细细的颤栗,“寒……”

两人在柔和的灯光下安静接吻。

是夜,窗外寒风呼啸,情人间的体温将室内蒸得温暖如春。

凌晨三点半,借着夜色遮掩,文物保护专案小组的几个工作人员开始将装着“文物”的大木箱往特制的防弹车上搬,不远处的山上,军哥用夜视仪密切留意着情况。

天色蒙蒙亮。

马仔过来汇报情况,“货已经搬完,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

军哥说:“再等等。”

他目光贪婪地看着那两辆黑色的车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叫不叫为他人做嫁衣裳?”

“可不就是!”马仔们都附和。

还有精明些的说:“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军哥心情不错,“到时把他们打成马蜂窝,哭都没地儿哭。”

笑声散在风中。

太阳出来了,仿佛怕冷似的,只在天边露出一半红通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