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后知后觉,圣上除了着急传他们进宫之外,好像一直都很淡定。

难道……是早就已经知道无涯会叛变了?

“你来了。”圣上对周围的危险视若无睹,眼里仿佛只有无涯的存在,“正好,朕唤来了群臣,有他们的见证,你我就地拜堂,天下人便知你我是对夫妻,有了名分,就再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了。”

战歌松了缰绳,笑得嘲讽,“您都背叛了齐国,这狗皇帝也不过问一句,还真是痴情啊。”

无涯翻身下马,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圣上问无涯,“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朕吗?”

无涯像是听到了什么厌恶至极的话,那张向来嘻嘻哈哈的脸,第一次面无表情,冷得瘆人。

“你不愿意,是因为你不喜欢朕,还是因为,你其实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呢,无涯?”圣上歪了歪头,“或许,朕应该叫你,魏盛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圣上说的,是魏国那位据说病恹恹的,几乎从未出过宫殿的废物太子吗?”

“名叫魏盛涯的,除了魏盛君的哥哥、魏国当朝太子之外,还能有谁?”

“可是他魏国的太子,怎么会出现在我齐国,而且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师大人?”

“还能是因为什么?”战歌乐了,“当然是因为狗皇帝蠢,就连枕边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齐国不亡都没有天理了。”

圣上仍旧坚持,“因为朕从不轻易怀疑,自己喜欢的人。”

战歌骂他:“愚蠢至极!”

无涯……不,现在该叫魏盛涯了。

魏盛涯却没有心思去管圣上,目光转向顾爻,“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爻反问他:“你觉得,我应该问些什么?”

“也对。”魏盛涯似有若无地瞥了眼戴着面纱的许长安,“既然在我走后又去了趟丞相府,凭你的聪明才智,要想猜到我是谁,并不是件难事。只不过,除了我的身份,你应当还有其他想要问的。”

顾爻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他确实是在丞相府里才知道,无涯可能就是魏国的太子魏盛涯的。

当时,许长安连踹了四个柜脚,都没有触发机关,便与他重复了数十次发现机关时的摔倒动作,最后终于确认了,魏盛涯绊倒许长安时踩下的那一块地板,才是机关的位置。

是魏盛涯引着许长安,发现常青帮的账簿的。

本来这件事可以用巧合来一笔带过,但真正让许长安怀疑魏盛涯有问题的关键,是魏盛涯自己说的一句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魏盛君当初骂的那句“认贼作父”,不是用错了成语,也不是在骂烽烟,而是在骂顾爻。

烽烟确实是由顾爻一手调.教出来的,除了顾爻之外,理应没有其他人知道烽烟的弱点,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教会顾爻如何防御与攻击的那个人,是魏盛涯。

烽烟和狼火虽然师从顾爻,却是间接由魏盛涯教出来的,魏盛涯自然也知道他们二人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你应该问的,但是你不问,我也不吝啬为你解答。”魏盛涯说,“毕竟,你曾经是我最心爱的徒弟啊。”

顾爻咬牙,“闭嘴!”

魏盛涯得了他的回应,尽管并不友善,也开怀地笑了,“事情太久远了,可能得缓缓道来,但今日我们多的是时间,此后恐怕也没机会再见了,就听我慢慢为你解答吧。”

永宁四十六年秋天,许关迎因为与顾家政见不和,恶意造谣顾家功高盖主,手握重兵,唯恐产生谋逆之心。

历代帝王天生多疑,圣上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