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或许就和人们第一次看见洪水,指着怒涛滚滚、暗潮涌动的地方直呼“河神”一样。

是对未知产生的茫然与畏惧,是对自身的渺小孱弱产生的绝望与痛苦。

虚耗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它说的是:“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看看你身上正在流血!”

聂秋垂下眼睛,看向手中裂成碎片的石子,那些石子混着血液,又硬又硌手。而虚耗俯身而下,阴冷潮湿的风将那几颗从桌子边缘处滑下的石子托起,重新放了回去。

这是之前发生过的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虚耗的话却有所不同了。

他摸了摸眼角,又看了看指尖,便知道虚耗这话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血液已经没有再继续流淌,不像他上次那样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铜铃随着聂秋的动作而摇晃,牵动红绳向内滑去,露出手腕上那块烧痕一般的痕迹。

明明是“三壶月”,应该有三轮交相辉映的月亮,现在却只剩下了两轮弦月。

聂秋的手指收紧,碎石嵌进血肉中,他却浑然不觉一般,死死地盯着手腕上的纹路,脑中在那一霎那想起的便是之前所看到的景象:弦月泣血,有一轮月亮裂成了碎片。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又重来了一次。

聂秋感觉他的心脏似有千钧重,牵扯着他的灵魂,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这副躯壳,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早在邀仙台被斩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死去?

玄圃堂,白玄,为何他仅仅只是知晓了一个名头,就被天道毫不犹豫地抹去?

所谓的三壶月,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这个人间,究竟隐藏了多少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种种怪异而错综复杂的思绪在深夜中纠缠不清,只留了一盏将要熄灭的烛灯给不眠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下手比较狠,聂秋眼睛没出问题,人直接没了

感情戏没有虐,从头甜到尾,不过该写剧情杀还是得写的

第125章 挽风

季望鹤被粗暴地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动手。

当然,是边骂边动手。

然后方岐生的剑就这么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冷得他打了个寒噤,这才清醒了半分,不动声色地将睡在里侧的小白猫往里拨了拨,拨得它惊醒过来。

小白正要发火,方岐生往它身上冷冷一瞥,那刚到嘴边的尖声厉啸就瞬间低了下去,小声地“喵呜喵呜”叫唤了两声,缩成一团毛绒绒的球,只露出双委屈的蓝眼睛,不动了。

季望鹤肿着一双睡眠不足的眼睛,皱眉痛斥道:“方岐生,你大半夜的不陪你那小情人,跑我房间里干什么?不知道我最近总是睡不好觉吗?你等着,我这就去告状”

“就是我那小情人。”方岐生的声音哑得很,又嘶哑又低沉,“他身上不太对劲。”

顿了顿,又命令道:“带上你需要用到的东西,跟我过来看看。”

典丹从方岐生身后探出个脑袋,唱白脸:“季门主,就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了。”

季望鹤打了个呵欠,擦去眼角的泪珠,又仔细看了看方岐生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顿时明白他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不由得嗤笑一声,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抱怨了一句:“我脸上的脂粉都卸了,就这副模样你们还想让我出门?等我先……”

等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