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手中不大不小的物件隐隐发烫,聂秋低头一看,眼前的迷雾完全散去,露出掌心里雕刻精美的五爪金龙,此时正泛着明亮的金色光芒。

聂秋顿时察觉到了什么。

他握紧手里的五爪金龙,抬起头望向道路的那侧,问道:“谢慕?”

迷雾中央的影子应了一声。

他说:“有缘再见了,聂秋。”

霎时间,地面开裂,鲜红的花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向更高处攀升而去。

布满了尖刺的藤蔓沿着地面向道路的尽头迅速生长,很快就到了谢慕的脚下,缠住他的脚踝,似乎是想要将他拉向地底。

“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聂秋听见谢慕的口中发出了些微的笑声,很快便被风声吹散。

他的身体稍稍一动,化作了烟雾,在冲天而起的藤蔓缝隙间消失了。

意识瞬间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聂秋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不是铺天盖地的红色花蕾,没有遮挡视线的迷雾,他怔怔地对着房梁望了片刻,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腕上温顺垂下的步家铜铃,交缠的红线间露出的一点三壶月的痕迹。

夜深人静,门窗紧闭,房内听不见半点声音。

另一只手中握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即使不看,聂秋就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眼前。

通体金色的五爪金龙正匍匐在黑夜中,静静地看着他,一双血红的眼睛亮得出奇。

第53章 邀仙

沐浴焚香,绾发更衣。

今日聂秋起了个大早,天还是雾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老祭司也早早地就来到了偏殿,亲自下场监督整个大典的流程。

婢女灵巧柔软的手指在柔顺的黑发中穿梭,将一个个鎏金簪子妥帖地摆在恰当的位置,聂秋任由她们戴上那些繁复而不显得臃肿的饰物,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处浅浅地勾勒了一笔殷红,巴掌大的铜镜被两根红绳串起,挂在脖颈上,坚硬的镜面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丝丝凉意沁过厚重的白色祭典服装,传到了他的心口。

年过半百的老祭司坐在旁边,低头呷了一口茶,望着他,满意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执掌大小祭祀,为君主分忧,为苍生立命的大祭司了,聂秋。”

“虽然你是聂迟的养子,从小在聂家长大……”

“但在那之上的是大祭司的位子,这一点你需要谨记。”

“凡事,当以君主为重。”

聂秋看见镜中的自己牵了牵嘴角,“我明白的,前辈。”

为君主分忧,是在为苍生立命之前的。

他明白老祭司的意思,所谓的大祭司,只不过是皇帝权力的附属品,什么天下,什么苍生,那些都没有座上的人重要。

大祭司当以陛下作为心中之道,而不是天下。

是生是死,荣华富贵,抑或是落魄潦倒,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大祭司的权力是虚的,背后只有皇帝那一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是空的,稍稍一碰,便会出现裂痕,要是用的力气大了些,就会直接碎成齑粉。

聂秋已经经历过了。

所以他将大祭司说的都当成了场面话,听过了,便只是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