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芳总觉得那件事不太靠谱,若弄个不好,恐怕要节外生枝……
城门楼上鼓声响起,烽火狼烟冲天。
城外,突然间喊杀声大作,徐州兵从天而降,自四面八方向朐县县城包围而来。
张承虽然不清楚外面的局势,可是当那烽火狼烟出现,他就感到事情不妙……不过,张承很冷静,见情况不妙,连忙下令,命人继续攻击城门,同时又弃了刘闯,把张超悄悄唤来。
“兄长唤我何事?”
张超个头不高,看上去还不到170公分,但长得却极为敦实。
他性子粗豪,喜欢与人争强斗狠。方才围攻管亥,正杀得兴起,却被张承召唤过来,心里有些不快。
张承并没有在意张超的态度,而是一把攫住张超的胳膊,“小超,咱们走!”
“走?”
张超一脸疑惑,诧异看着张承,有些不太明白。
“情况不妙,我们恐怕是中计了……这样打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城门有管亥和刘闯在,就算强攻也要损失惨重。更何况,城外有埋伏,城里的巡兵一旦缓解了压力,定然会分出援兵,到那时候,咱们想走都难。”
也许是为了应证张承的话,城头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援兵到了!”
张承脸色顿时难看,忙扭头朝城楼方向看去。
就见一队武卒正沿着驰道迅速奔来……虽然隔着距离,但张承还是能感受到,这些武卒,绝对不是朐县的巡兵。他一咬牙,拉着张超就要走。哪知道走了两步,就听张超问道:“那叔父和阙叔怎么办?”
张承心里一沉,也有些犹豫。
可就是在他犹豫的一刹那,城楼上的武卒已经冲出驰道,迅速和管亥等人汇合一处,将羽山贼围住。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承一咬牙,厉声道:“父亲如今已身陷重围,生死不知。阙霸与我们有何关系?若真为求生,他定会将你我出卖……先保住性命,才能为日后图谋。今日咱们若都死在这里,谁又为父亲报仇?小超,休要效仿妇人优柔寡断,快随我突围。”
看得出,张超对张承还算是信服。
虽然他一肚子的不甘心,也知道张承所言不差。
当下他随着张承就走,临走时还叫上了十几个心腹,神不知鬼不觉从战场上脱离出去,消失在巷陌之中。
他们前脚刚走,阙霸带着残兵败将就赶到了城门下。
眼见这情形,阙霸面如死灰。
身后,张飞那如同巨雷般的吼声响起,“阙霸,看你还能跑到哪里?把你的脑袋与你家三将军!”
“给我杀!”
阙霸心知,自己落在刘备手中必死无疑。
当初他和张闿为阙宣报仇,秘密谋划劫杀曹嵩,引来曹操兵犯徐州。
哪知道,曹操到徐州后大开杀戒,血洗彭城郡,令徐州上上下下同仇敌忾,陶谦更招来刘备为援兵,劝退曹操。可以说,徐州上下对阙霸和张闿恨之入骨。以刘备的性子,哪怕他有心收留阙霸和张闿,但面对徐州上下的仇恨,也一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留下他二人。
所以,留给阙霸的路只有一条。
夺取城门,杀出去和张闿汇合,杀出一条血路投奔吕布,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阙霸在路上,已经包扎了手上的伤势,更找来一口缳首刀作为兵器。
他一马当先向城门冲去,在他身后,数百羽山贼紧紧跟随,迅速加入了战圈。如此一来,张承兄弟的离去,也就不再重要。羽山贼信阙霸更胜张承,见阙霸赶来,顿时士气大振。
所谓一夫拼命,万夫莫敌。
这些羽山贼也知道,今天若不能夺门杀出,必然死路一条。
在这种情况下,数百名羽山贼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城头上,张南率部赶来支援,可是在羽山贼疯狂的攻击下,竟然节节败退,有抵挡不住的趋势。管亥此时已经是披头散发,死在他手中的贼人,更超过半百之数。手中的兵器,已经换了数次,而今手里那口缳首刀,也已经卷了刃口。
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管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七八个羽山贼挺枪就刺,管亥匆忙间举刀相迎,还是被刺伤了大腿。
脚下一软,管亥单膝跪地。
而羽山贼仍旧疯狂扑来,他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魁梧身影骤然拦在管亥身前。一溜刀光闪过,就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刺向管亥的长枪立刻被砍断。
刘闯浑身浴血,圆乎乎的胖脸上,一副狰狞之色。
就听他大吼一声,脚下错步旋身,横刀式夜战八方,一溜刀光腾起,三名羽山贼便倒在血泊中。
“亥叔,你还好吗?”
刘闯背对着管亥,大声问道。
管亥咳嗽一声,挣扎着站起来,“你他娘的都没事,你亥叔又怎能有事?”
刘闯滑步而行,劈手从一个羽山贼手里夺过一口缳首刀,反手将甲子剑往身后一扔,“亥叔,接刀!”
管亥吓了一跳,忙跳步闪身,甲子剑正插在他面前的地上。
“你这混小子,想杀了你亥叔吗?”
管亥连忙扔掉手里的缳首刀,探手拔出甲子剑。
这甲子剑在手,管亥顿时精神一振……要知道,这甲子剑才是他趁手的兵器!
“亥叔若连这都躲不过去,哪有如何当得悍虎之名?”
悍虎,是管亥在朐县的绰号,盖因当初他执斧斩杀二十余山贼得名。听到刘闯的打趣,管亥乐了!
“你这小子,看不起你亥叔……拿命来!”
两个羽山贼冲向管亥,却见管亥一声怒吼,旋身拖刀而起,便把那两个羽山贼砍翻在地。一刀在手,管亥气势陡然暴增。虽然瘸着一条腿,但甲子剑依旧幻化出重重刀云,杀得羽山贼不敢靠近。
张飞,带着白眊精兵杀过来,令羽山贼心惊胆战。
原本凭借一股锐气,还能够亡命搏杀。可现在,那城门口管亥和刘闯犹如两头凶手,死死拦住了羽山贼的去路。同时张南率部已经和白眊兵汇合,更迅速把羽山贼围住疯狂砍杀。
阙霸已弃马步战,早就杀红了眼。
他看到一员小将拦在身前,大吼一声道:“挡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