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两根寒毒骨钉,也足够令他变成动弹不得的废人了,他感觉到灵力在飞速流失,剧烈的疼痛麻痹了两只胳膊。
寒毒骨钉会毁坏经脉,他知道自己现在无异于废人,但还是无法死心,努力在掌心中凝出灵力。
稀薄的灵力未经凝结就散开了,破碎的星子逐渐湮灭,像是在嘲笑他。
绝望铺天盖地涌上心头,花絮棠细微的声音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九方渊抱着失去控制的小狐狸,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刚刚大仇得报,本该是喜悦的事,但鹿云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会攻击他?
正常人会在第一时间将伤害自己的危险除去,正常人会想这只狐狸是不是变了回去,正常人会暂时远离,正常人会……
九方渊不是正常人。
他不仅死死地抱着伤害他的狐狸,没有一点松开的心思,而且还没有用灵力抵挡狐狸攻击的意思。
在小狐狸攻击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躲开和愤怒,而是恐惧。
鹿云舒这样对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说着“你不配陪我一起死”的上神界太子。
冰冷的回忆在心中流淌,将九方渊整个人冻在原地,做不成一丁点反应。
“云舒,你是不是……”
是不是记起来了?
狐狸锋利的爪尖抚上了他的心口,指甲探入,挑破了血肉,还在往里深入,像是要将他的心脏活生生给挖出来。
嘶吼的兴奋的叫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洞穴中显得格外人,点点幽蓝从狐狸身上渗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九方渊胸口。
“你是想死吗?”
愤怒的火焰袭上九方渊,将他的衣袍燃烧成灰,又爬到他怀抱着的小狐狸身上,火舌像贪吃的孩子,撕咬着狐狸的皮毛,不一会儿,就有一股烧熟肉的味道蔓延开。
狐狸兴奋的嘶叫声变得惊恐,它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九方渊的怀抱。
那火焰只会在衣服和狐狸身上点燃,一碰到九方渊就躲开了,俨然是之前沧云穹庐的弟子们遇到的那种涅之火。
狐狸慢慢被烧焦,火光越来越小,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九方渊怀抱着一团燃烧的火,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同时也照亮了他身上散乱的衣服和血迹。
直到怀中的狐狸完全失去了声息,他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将焦成黑炭的狐狸崽子扔了出去,慢慢站起身。
山洞口缓缓出现了一个人,他很高大,几乎堵住了洞口,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脸和表情,只有依稀的轮廓可见。
九方渊一脚踢开瘫在地上的花絮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看着挡在山洞口的人,视线下移,眯了眯眼。
“渊,好久不见了。”男人走近了几步,露出锋利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瞥过地上的狐狸焦炭与花絮棠,心情不错一般,“你的命还给我留着,真不错。”
九方渊唇角上扬起轻蔑的弧度,语气嘲讽,道:“凤昭烈,你竟然还没死透,是来送死的吗?”
凤昭烈脸色变了变,眼神阴骛,看着焦黑的狐狸残骸,狞笑出声:“我还没将你的命带走,怎么甘心死?渊,还记得当年我说过什么吗?我说我一定会杀了你,会将你珍爱的一切摧毁,你看,那只伤了你,你还不忍心还击的狐狸,就被我弄死了哦。”
他凌厉的凤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显然是想从狐狸的角度来打击九方渊。
然而九方渊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的狐狸尸骸,他笑得意味不明,慢慢拂开胸口黏着的碎布:“狐狸的事,我还得多谢你。”
他捻了捻指腹上的血,活似个饮血而生的妖孽。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凤昭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本以为九方渊宁愿伤了自己也要护着那狐狸,烧死狐狸会让九方渊动怒,谁知九方渊竟然会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难道是他被算计了?
这个猜测令凤昭烈极为不爽,他周身黑浓的雾气翻涌,生气了一般:“渊,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