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一朝,亦或是长生不灭,我自己从来都是无所谓的,该生该死皆是上天命数,可遇到你之后,我总不得意,想着为你讨一讨,作个富贵美满的命格。”九方渊的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说透,久久地看着鹿云舒,“你问我的一生圆满吗,其实是圆满的,因为我遇到了你,可是不圆满的,因为……没有捉住你。”
鹿云舒听懂了他的意思。
圆满与否,都系于你一身。
“我,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反而被九方渊的目光看得脸热,“嗖”的一声钻回了玉佩里,任九方渊如何也叫不出他来。
玉佩小小一块,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并不太名贵的样子,但对九方渊而言,这是无价之宝。
里面住着他的小池鱼。
鹿云舒这一通羞恼,任由九方渊哄了几天都没出来,正好九方渊也要忙带队前去洪荒秘境的事,便暂且将他搁下了,给了鹿云舒足够的时间来整理心情。
虽然不知道泰和真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九方渊依旧对此次外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上辈子发生的事如附骨之疽,时不时冒出来惹他烦忧,段十令不随同队伍一起前去洪荒秘境并没有令九方渊放下心,相反,让他在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生出零星的不安感。
怀着复杂的心情,很快就到了出发去洪荒秘境的日子。
九方渊作为沧云穹庐修为最高的新一代弟子,被委以重任,云出岫与方观是协助,三个人前段时间总在一起讨论带队去洪荒秘境的事,现在已经不似重逢时那般生疏了。
“唉,云舒不能来实在是太可惜了,他回来后就没怎么见到,你们都变了好多。”
方观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精神不太好,眼底下一溜青。
云出岫往身后的弟子看了看,看向九方渊,只一眼便掠过了:“有什么可惜的,人家闭关是为了突破境界,大好事。”
方观是咂咂嘴:“也是,等他闭关出来,岂不是比咱们境界都高了。”
他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拿鹿云舒当朋友,纯粹为朋友感到高兴,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这话似乎冒犯了身边的人,毕竟现在宗门里修为境界最高的人就在身旁。
“九方,你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九方渊随意摆摆手,压根不在意的模样,暗自在心里道:“我巴不得他变得更厉害点。”
大长老和二长老领着长老们前来相送,泰和真人事务繁忙,并没有亲自过来,嘱托弟子给九方渊等人送了不少丹药,瓶瓶罐罐一大堆。
前来送药的弟子传达泰和真人的话:“此去路途凶险,望渊儿与诸位弟子顺利平安。”
九方渊规规矩矩地道谢,并没有碰那些丹药,让随行队伍中的药峰弟子一并收起。
大长老年事已高,石明搀着他走过来,前些日子经历了鹤三翁一事,大长老心力交瘁,眉宇间愁绪暗结:“洪荒秘境内具体情况并不得知,宗门大义固然重要,但个人的安全亦重之千钧,知你年纪虽小,但极有分寸,故而不多赘言了,总而言之,万务当心。”
无论是鹤三翁留下如雪剑与神魂一事,还是所提及的沧云穹庐有难一事,都令大长老烦扰不堪,他心中冰炭交加,肺腑间尽是无法排出的郁气,愁绪满头,已经隐隐显出垂垂疲老之态。
九方渊心中暗叹,宽慰道:“大长老放心,弟子心中有数,定不会叫沧云穹庐颜面扫地。”
大长老勉强挤出一个笑,越过他看向后面排列整齐,身着沧云穹庐统一服饰的弟子们:“宗门中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九方渊心里一咯噔,再看大长老的面色,果然有一丝灰败,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修者的年龄与修为是相关的,如果一直停留在某个境界,无法得到突破,生命力也会像凡人一样逐渐流失,不能飞升的话,修者与凡人的结局并无二致。
大长老没有鹤三翁那样高的修为境界,相应的也活不了那么长的年岁。
嘱咐完,大长老就离开了。
石明是方观是的师父,他木讷些,并没有对方观是说太多,只在刚过来的时候对方观是点了点头:“放手去做。”
方观是笑嘻嘻地打岔:“师尊就放心吧,定寻到至宝,夺个头筹回来,绝不会叫您与宗门丢脸。”
石明白了他一眼,嘴唇嗫嚅,到底没多说,甩着袖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