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九方渊之前说酒埋在竹子底下,它俩早就循着味儿把酒找出来了,这是将附近的竹子全嗅过了,没辙了才去桃树下找的。
一猫一狗不敢怒不敢言,一找到酒就招呼九方渊过去,酒坛子上设了一个法阵,它们两个解不开。
九方渊带着玉佩过去,一看到酒坛上的法阵就愣住了。
鹿云舒不擅长阵法,瞅了半天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法阵,要怎么解开,麻不麻烦?”
“麻烦。”
“麻烦?那怎么办,酒还能拿到吗?”鹿云舒一脸焦急,“要不咱们回去找大长老帮忙吧,他应该知道怎么解开这法阵吧。”
九方渊摇摇头:“大长老解不开,这法阵叠加了九九八十一道杀阵,纵是技法高超的修者,也得花一番工夫才能解开,更何况上面还有一层控时的阵法,一旦开启,必须在半柱香时间内解开。”
鹿云舒一怔,苦笑道:“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人动里面的酒,你马上就要带人前往洪荒秘境了,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要不还是等回来后再想办法吧?”
九方渊将玉佩放在酒坛旁边,将手上的护腕取下:“这是个必死的阵法,但师尊他早就留给我们一个活的解法,他给了我们钥匙。”
鹿云舒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恍然大悟:“是护腕!师尊给我们的护腕,是解开法阵的钥匙!”
九方渊颔首,他让三更和冰冰看好玉佩和鹿云舒,然后自己进了洞府,从鹿云舒的手腕上拿来另一只护腕。
“这酒应该是师尊自己埋下的,今日大长老与二长老听我提起栖竹峰上埋着的百年陈酿,表情瞬间就变了,这酒里有什么名堂,他们两个一定知情。”
这法阵凶险至极,触之者必死无疑,唯有拿着信物方能解开,换言之,只有设下法阵的人允许,否则天皇老子来了,也取不出这坛酒。
九方渊将两个护腕放到酒坛上,白光浮起,慢慢在半空中汇成一行字:
我有一壶酒,一半敬天地,一半敬自由;我有一道魂,一半入轮回,一半护宗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雪
沧云穹庐中天分极高的鹤三翁,一生未有飞升之迹,他疯疯癫癫,逆天而行,追着魔尊冉戮,成为了四大仙山的笑话,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没掀起一点水花。
这一生没有能拿出来说道说道的事,只有一个“天下第一无赖”的恶名。
九方渊与鹿云舒皆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那行白光凝成的字样,看着那道光散开,仿佛看到了鹤三翁的一生,锋芒初显时,做什么事都是风风火火的,大半生可谓是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临了,却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可寻觅踪迹的地方。
当初鹤三翁陨落,长老们吩咐人找过很多次,但是望梅峰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鹤三翁的尸体,若不是往圣峰永生祠中的魂灯熄灭了,宗门里的人指不定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鹤三翁为什么会突然陨落,即使是九方渊,也只能根据自己的观察与百里呦说的话推测一二,拼凑出个大概:鹤三翁为了复活魔尊冉戮逆天而行,动用时人烛与追云索,致使自己魂飞魄散,消泯于天地之间,故而没留下半点尸骨。
沧云穹庐依照惯例将鹤三翁葬入了百妖窟的碑林,在大长老的授意下,望梅峰上也立了一处坟冢。
但这两处都是衣冠冢。
鹤三翁对九方渊与鹿云舒二人都有恩,两个人看着他留下的陈酿、设下的法阵、还有送予他们的护腕,心中一阵悲恸。
鹿云舒心软,共情力强,颇有些多愁善感,想着想着就叹起气来:“师尊他老人家,是世间难得的人物,心善,修为高深,有大义有远见,是”
话音戛然而止,九方渊不明所以,温声问道:“是什么?”
鹿云舒满脸复杂,指着他身后:“你身后,那,那是……”
九方渊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身,眯了眯眼,掌心微微收紧,控制着自己没有一拳挥出去。
之前散开的白光又重新聚拢起来,凝成了一个潇洒俊秀的男子,他穿着沧云穹庐的弟子服,腰封胡乱系成一气,将掉未掉,很是不雅。
这男子几乎要趴在九方渊身上,跟个后背灵似的:“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师尊是谁?”
他抱着胳膊,满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
红猫三更直接被吓出了人话:“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