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人也不傻。他们的老祖宗是没编出枪打出头鸟的谚语,但每个人心里还是清清楚楚。特别是这些在外企上班的家伙,虽然整日里窝里斗个不停,但对于高层斗争却是兴趣缺缺。巴西人明白,在这种排外型外企做到高层的几率太低了。
黄宣瞄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公司的报关司经理,叫李民普,刚刚三十冒头的样子,满脸的自负,眉毛高挑着,仿佛准备斗架的公鸡。
黄佑维在盛丰做了4年。四年时间,早就把整个公司高层经营得铁板一块。按照常理,别说是黄宣,就是张馨仪亲自来了,短时间也动不了他们分毫。要改组这家公司,除非能抓住某人的痛脚,否则比重建还要麻烦几分。
然而,洛林并非能以常理度之。黄宣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说道:“无论知道不知道,那么今天就算是知道了。没问题吧?”
回答是低沉而微弱的,黄宣也不着恼,回过头对黄佑维道:“今天时间不多,我想看看公司的账目,有个大致了解。”
这些是早就准备好的,立刻有秘书将整理好的账目送了过来。黄宣却不看,说道:“我要看原始记录。”
黄佑维险些笑出声来。这个公子哥要看原始记录,他看得懂吗?还“时间不多”?十几个档案柜的原始记录能看瞎了他。
李民普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两位副总经理则直接将头底下耸动着。黄宣兀自不觉,瞪了秘书一眼,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拿啊。”
“听见没有!快点去!”黄佑维也唿喝了一声。要不这样,他恐怕就要笑咧了嘴。
秘书为难道:“拿什么时候的?”
“就从三年前开始拿,你如果抱不动,就多找几个人搬。”黄宣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将背深深得靠在椅子上。
会议室内立刻静了下来。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看到黄宣沉着的表情,也渐渐地不安起来。黄佑维咬着牙龈,头抬得老高。账目的确有些问题——这种“飞陆”企业的账目哪有没问题的?但这是早就做好的账,别说是个公子哥,就是找税务部的人来查,累掉一层皮也不定能不能拿住了证据。
原始记录一摞一摞地被搬进了会议室,顿时扬起一层飞灰。众人纷纷闪避,还有拍打西装的。只有黄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阴着脸从第一页翻了起来。
这里面,有普通的流水账,也有大量的发票、存根等等,林林总总码在一起,看起来就让人头疼。
不过,黄宣查账的方式绝对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看记录的内容,他只是一页页地翻着,仿佛随兴所至地将其中的某一页或几页抽出来,将堆满了会议桌的发票、账单、存根等等分成三份。
一份是没问题的,剩下两叠自然是有问题的。
用了大约三十分钟,黄宣翻完了一年的记录,歇下来甩了甩手,喝了口茶,招招手,叫过财务主管,说道:“你过来,我问你点问题。”
财务主管将近五十岁的样子,叫刘洪,圆滚的肚皮,圆滚的脸,满脸含笑地走了过来,用中文道:“黄公子,您说。”
“叫老板。”黄宣用的是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