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闯入危机重重的古老龙窟

长江的密咒 古官 8469 字 2024-10-16

众人正在害怕的节骨眼上,被这么一惊,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和三胖子赶忙举着火把靠了过去,刚一凑近,就看到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嗖地游了过去。

那是什么,三胖子虽然大大咧咧,但此刻也被吓得脸都白了,张大了嘴巴,咯咯咯地愣是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喘过气来,大骂道:“狗日的,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没事,别胡咧咧。”王老跛子瞪了他一眼,“小心点就好。鬼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叫战术,懂吗,这叫战术。何况,跛子爷,这水里的东西也忒大了点,咱们几个怕是还不够它开牙缝的。”三胖子不服气地说道,只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悸地看了看水面。

“去你奶奶的!”王老跛子更来气了,“你懂个屁,老子我尝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动摇军心,咱们这儿现在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还怕个鸟。不管来了个什么东西,也管得叫它有来无去。”

我也被吓得心惊肉跳,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现在眼见这一老一少爷俩又突然杠上了,赶忙让他们都别吵了。我举着个火把,看了看四周的水面,一片平静,就对王老跛子说:“跛子爷,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这山洞里有古怪啊,现在看来,那东西待会恐怕还会蹦出来,咱们小心点,还是先出去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算,你说是吧?”

王老跛子和三胖子都不说话了,在这种环境下,所有人的心里其实都有点瘆得慌,巴不得早出去呢。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安然无恙地出去,怕也是件难事。

众人这时候不由把目光都放在了那个死人脸的身上,说也奇怪,自从他在江面河道上表演了一手堪称可怕的身手后,所有人对他都有了种出奇的信任感。这个时候,众人在

作不了决定的时候,都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最让我奇怪的,反而是王老跛子对他的态度。

虽说这小子有些身手,但依照王老跛子的背景、手段和性情来讲,他未必会真的在意这些。但我在这些时间所看的却是,老跛子似乎对于这个蒙面的瞎子小哥始终抱有一种非常忌讳的感觉,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死人脸这次终于没再保持沉默,他看了看四周的江水,指着前方的黑暗处,道:“我能看清方向,你们撑筏子,先离开这儿。”

他刚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在意。现在这一听,突然发现我和三胖子似乎都犯了一个认识上的错误。

既然是看得见的,那么这小哥或许并不是一个瞎子。只是,他为什么要用块黑布蒙上眼睛呢。

我们继续往前,由我和三胖子交替着撑筏子。沿着水流行进了几分钟后,在通过一个转弯处的时候,前面水面的黑暗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咚咚”的水流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向我们逼近。

众人当下都是心头一惊,我举着火把,沿着所听到的声音的方向探了过去。借助着火光的映衬,前方的水面波光粼粼,荡起一层层巨大的波纹。“咕咚咚”的水流撞击声再次出现,我终于看清楚了,在距离我们七八米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三角形的水痕,一个巨大的黑影迅速没入水中。

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王老跛子已经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大叫了一声:“大家小心,那东西又来了。”

王老跛子虽然是这么说,但那黑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深水里的速度奇快,距离我们又那么近,只是一眼,就见对面一道急速穿刺的三角形水痕,那东西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在身后留下一片被搅乱了的水浪。

我心里暗叫一声,倒霉,他娘的,什么坏事都让老子给赶上了。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了,正好我手里还没有什么防身的器物。就顺手抄起了手中的大火把,挥了过去。

火把被我这么一挥动,借着那股风劲,反而燃烧得更加剧烈了,映衬出对面怪物乌黑的巨大身躯,刹那间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作好了拼死斗争的准备,却没有想这东西或许是长时间待在水里,对于火这种燃烧的物体有着本能的畏惧,临到跟头,竟然猛地一扭身,扑通一声,再次落入了黑色的深水中,搅动起一连串的水浪。

我正准备松一口气,忽然,就感到身下的竹筏子一阵剧烈的震动,筏子下面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正在撞着筏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三胖子已经叫了起来:“操,这狗日的想给我们来个一锅端啊。”

我还正想着,他娘的,这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只见死人脸一步踏在竹筏子被撞击最猛烈的位置。也不见他说什么话,一抬右手,稳稳地,一根黑色的铁钎刺破气流,穿透竹筏子竹排间的空隙,一下子狠狠地插入了水中。几乎就是一条黑色的线一闪,就听到竹筏子下一阵扑腾,接着就有红色的血水“咕嘟嘟”地冒了出来。

过了好半天了,水下终于没动静了,死人脸用力拔出铁钎,依旧是面无表情,众人都松了一口大气。我定了定神,身子向前探出了一步,想要看看这一直在折腾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个东西。突然,一个硕大狰狞的头颅一下子从竹筏子下冲了出来,直接把我整个人扑倒,慌乱间,我看到一个像是蝮蛇一般的怪物,张着满嘴的獠牙向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想也没想,一把便死死地抵在了那东西的脑袋上,一摸全是那种滑腻腻的鳞片,冰凉的,十分恶心。

这个时候,一个人抓住我的手臂,一下子把我从那怪物的身下拖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正看到一身是水,像是落汤鸡一般的三胖子,正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样了?”他忙问,“没给咬到什么地方吧?”

我摇了摇头,有些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看到死人脸手握的那根铁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插进了那东西的脑门。刚才还垂死挣扎的怪物,直接毙命,瘫倒在那儿。

此刻,老跛子和三胖子也围了过来,就听死人脸冷冷地说:“之前就是这东西在作祟。”

我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东西确实是死翘翘了,这才大着胆子蹲下身子查看。

这条怪物最起码有接近三米长,身体圆长,口大牙利,一身黝黑形似蛇皮的图案,身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形状可憎。它的脑袋和后背上各有一个血窟窿,还在冒着血丝,一看就是刚才死人脸两铁钎给生生插出来的。

“娘的,这不是头乌鱼吗!怎么长得这么大的个,这么说刚才在水里作怪的就是这东西?”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条乌鳢(li),民间又被叫做蛇皮鱼、火头,是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常能吃掉某个湖泊或池塘里的其他所有鱼类。只是这乌头鱼,个头也太大了。到底吃什么东西才能长得这么吓人?

“是。”死人脸收起黑色铁钎,又不说话了。

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

听到死人脸这么一说,我们几个人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三胖子刚才被折腾得够呛,现在还气喘吁吁的,看着筏子上一动不动的鱼尸,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踹了上去:“他娘的,差点把老子吓个半死。搞了半天,是这玩意啊。”

三胖子踹了两脚还不解气,就准备拿把刀把这鱼给开了,一边开刀一边对我说:“妈的,咱们这一通吓也不能白受了是不。这条鱼长这么大也不容易,不如割下二两肉来,回头也好打个牙祭。”

我此刻已经累得是精疲力尽了,哪有闲工夫搭理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要吃你自己吃吧,鬼知道这洞里干不干净。一想到这东西刚才还要吃人,我就觉得恶心。”

三胖子这时候还在用刀子给那鱼开膛,不知道是因为鱼皮太硬,还是刀口太钝,肚皮都已经被开得稀烂了,那鱼还没被刨开。估计是想挽回点面子,三胖子有点恼羞成怒,一脚就踏在黑鱼的肚子上,“扑哧”一股黏稠的绿水就喷了出来。

王老跛子走了过来,用手指沾了沾那绿水,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骇然道:“我靠,怎么有股尸臭。”我们听得一愣,都觉得事情不妙。

死人脸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忽地,他伸出黑色铁钎把大鱼的肚皮侧挑了起来,一横一划,就挑开了那鱼的胃囊。顿时就是一股奇怪的恶臭,一大坨腐烂的食物残渣都流淌了出来,这个时候死人脸又是一挑,“咕噜噜”一个圆形的东西从胃囊里跑了出来,几下就滚到了我的脚下。

我低下头一看,差点没给吓死。

娘的,那竟然是一个小孩的脑袋,头上还用红绳扎了两个发髻。

看着那面部的皮肉已经腐烂殆尽的小孩脑袋,以及从鱼胃中流淌出来的黏稠胃酸,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直反胃,我差点当时就吐出来。

三胖子平日里也算是大大咧咧,说实在的,死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过了。但一想到他刚刚说要把这鱼给炖来吃,现在看到这种场面,一时间也缓不过气来,脸皮发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强压下心头反胃的感觉,我用撑筏子的竹竿挑了挑那大鱼的肚子,又从里面找到了几根人的手指、头发,大小不一,并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一定程度的腐烂,有的已经是只剩骨头了。

看来这大鱼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人了,而且我们还在它的肚子里,发现了几块小型的玉石陪葬器,说明这畜生不但吃人,而且也吃沉在水里或者河岸边淤泥里棺椁内的尸体。

这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当下,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怪不得这乌头鱼竟然长到这么大,而且见人就像见了血一般疯狂攻击,原来是在长期的吃人和吃尸体的过程中,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病态的生物链的联系。

“乖乖呢,这东西原来是吃人肉的,怪不得会长到这么大。不过,它平常捕获人的机会并不多,它能继续维持吃腐肉来生长,那就表明,这个地方的死物特别多。而且从这鱼的凶残程度上来看,很大可能,这洞是一个巨大的尸洞,这里面的古怪怕不是一般的多啊。”说这句话的时候,王老跛子也忍不住变了颜色。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都投射到那黑漆漆的水洞的更深处。

“娘的,这地方是个尸洞。那当初该死了多少人啊!”三胖子吐了口痰,忍不住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洞里的死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多。如果是正常死亡的那还好,怕就是这些人都不是正常死亡的。”王老跛子有点心悸地看着尸洞的更深处,“咱们恐怕是遇到了这最后一种情况了,还真像那个撑筏子的讲的,这洞里的东西可不得了啊。大家还是小心点为好,免得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死人脸小哥,突然抬起头,看了看洞窟的更深处:“这洞里还有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在看着我们。”

“还有东西?啥意思?”三胖子一听,打了一个激灵,“我姥爷的,小哥,你是说这洞里……”

死人脸闷声不响,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这洞里还有东西,我感觉到了那种气息。”

接下来的话题就变得十分沉重了,我和三胖子都没有说话了,死人脸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有王老跛子蹲在竹筏子的后面,狠狠地抽着旱烟,阴沉着脸,不知道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洞穴很宽,我举着火把试探性地向着洞顶的更深处照了一下,四周岩壁凸凹,高低落差极大,各种千奇百怪的石钟乳倒垂其间,是典型的天然溶洞。四下里死寂一片,一切都像是隔绝于外界的另一处空间,我不禁为以后的行程担心起来。听王老跛子说,现在我们还只是深入了洞窟的四分之一,里面的环境就已经如此复杂,再往里面行进,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之前死人脸所说的话,更是让我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连那吃人的乌鳢都能出现,这水洞里的东西实在是有些阴邪。

又过了一段水路,我把手中的火把吹熄了一支,在现

在这种时候,火源无疑是最珍贵的东西。虽然在来时,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像这样毫无节制地挥霍,仍不能够维持长时间的使用。所以我暂时熄灭了其中的一支火把,以便随时确认前面水洞内的情况。

三胖子撅动着肥大的屁股,双腿分叉地站在竹筏子的前端。他的体型实在是太雄伟了,撑船的技术又不好,只有这样,才能够勉强维持整个筏子的平稳。

此刻见我吹熄了一支火把,就忍不住问道:“哎,我说二八爷,好好的火把你给吹灭了一支干什么。要节省,也没有您这么个节省法啊。瞧瞧,瞧瞧,胖爷我在前面掌舵,你不在大后方给咱维持一个稳定团结的环境就算了,还尽给老子添乱,我这儿都看不清前面的路况了。”

我把贴身的火折子用牛皮纸包好,又把火把放置在竹筏子上干燥的地方,以免沾上水失灵了,就回头对着三胖子骂道:“你他娘的叫什么叫,叫魂呢?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后院,能省着用,就省着用。到时候,火把用光了,咱们还在这水洞里兜圈子,就有你小子哭的时候了。”

见我和三胖子到了现在也不安省,半蹲在竹筏子上的王老跛子干咳了两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伢子别吵了,叽叽喳喳的惹人脑袋疼。现在这个时候,最应该的就是团结合作,不要再搞内讧了,到时候再阴沟里翻船,死在这洞里可没有人会给你们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