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长生 (3)

阴墓阳宅 萧何 12821 字 2024-10-16

以东属金。

南属水。

西属木。

北属火。

四角之正中央为中央后土的方位。

让四十九枚镜片相互折叠对照,不管从那一枚镜子折射的角度上,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剩下的四十八枚镜子,几乎是一个机器标准,又精密的几何立体角度。

然后这些镜子上缠绕着一节红线。最终把红线聚拢在‘后土’位的正上方。

而这个位置,正是我坐立的地方。

二十斤的糯米被均匀的洒在地面扑的床单上,我就坐在糯米之中。

糯米,在道家又叫地精。寓意是吸收了大地的精华之意,迎合中央后土的概念。

身边周围摆下五个小香炉。分别贴上用朱砂写上去的金木水火土的字样,上面分别插上五支香烛。

桃木剑被放在我的膝盖上,身体前后各有一碗水,水底放三枚从外面兑换回来的零钱硬币。这叫回人气,聚人力。随后,叶一又变魔术一样变出两只不同颜色和尚常用的那种摇晃的铃铛。摆在我的左右。

如果说正派道法,多数是借助天地之力,懂得借势,以借势之力为己用的话。

那么邪派修炼者呢?

他们摒弃自然,不去借用。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只索取不付出,如同强盗一样。实力固然会提升的很快,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会大大的提升。

太易先生曾说过,邪道高手的心境修为之高,不亚于正道高人,甚至犹有过之,所以如果是碰到邪道修炼的高手,当执弟子礼,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一种对这样人的尊重。

先生曾说,自小修炼之人,又有几个是出于自愿的?门派、功法、都不是修道者最初想要的,皆因传承。就如同生于赤贫家中白手起家,和那生在富豪之家食而张口,只要不太愚笨,守得住家业的,也都非出自本心,不过是时也,命也!

所以,到了近代,所谓邪派修炼者不是一种诋毁和侮辱,只是一种职业划分一样的代号。正邪的区分仅在于,是不是害人或者持艺欺人。

今天,叶一让我摆放风水局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对方的心性如何?是操持己身恪守行业道德,还是仗着邪术攻伐之力来谋算我们。

故而,叶一今天故意给对方留下了线索。

等这些的东西都准备就绪,墙壁上的时钟指针也搭到了九点。忙活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我们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翻出外卖,这是之前叶一订的两套izza套餐,就着可乐混了个饱。

吃饱喝足之后,叶一和我分别在中指上破开一条伤口,混着我俩的血,分别点在‘后土’位前后两只水碗里,算是启动了这个小五行反震局。

只是,我那叫一个疼啊!我今儿白天才受伤的爪子……真说的上是倒霉。

做好这些后,我和叶一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无话可说,分别抱着一台手机,各自拽着房间里的wifi网速看视频。

看到正乐滋滋的时候,忽然好像感觉有人在我的后脖子上吹了一口冷气。

一下子激灵得我一哆嗦,我连忙叫道:“叶一!”

叶一左右看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在我身前的水碗,低声说道:“来了!小心应对。”

我严肃的点点头,他奶奶滴,这是老子第一次以局破法,算是人生的第一次真正面对同道中人的斗法了。说不紧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时候要是有采访的记者来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估计我也会喊出‘我叫不紧张’来。

人紧张,就会流汗。

我紧张,还会想尿遁。

我瘪着嘴,强忍着尿意,问道:“叶一,怎么样?”

叶一道:“别吵,对方刚才只是试探,力道太微弱,没有激发阵法的反应。”

这,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效果延迟了?哦靠,万一对方刚才一上来就是超大的绝招,我不是会挂?我抬头去看叶一就没啥好眼色:“叶一,你丫不是有挖坑坑我吧?”

“不会,我没那么无聊。”叶一淡淡说道。

“你没少坑我!”我嘀咕了一句。

“盯紧你面前的水碗,看变颜色红,摇动你左手的铜铃,如果变黑,摇动你右手的铁铃铛,千万别摇错了,你在后土正中央,可以看到水碗的色泽变化,我是看不到的没办法提醒你。千万记住。”叶一懒得跟我拌嘴,提醒我说到。

“摇几下?”我傻了吧唧的问道。

叶一白了我一眼,说:“随便你摇的爽。”

我嘿嘿一笑,就在这时候我感觉第二次试探出现了,水碗里的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抖动,我周围的五个香炉中的香烛已经被点燃,本来该散发浓郁的香烟,这时候也好似被什么压制住一样,所有的烟气都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缓缓地扩散。那情形就好像是看烟撞在玻璃上一样滚动。

时而这些烟云有高有低的起伏不定,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鬼手、獠牙的形象被拟化出来,跃然于眼前。

见此情形,我轻笑一声道:“还真是邪门功夫,招魂引鬼摄取人的精魂灵气。”

叶一道:“无所谓,看仔细了。这是很难得的一次经验,我也只遇到过两次。”

“好。”

这时候,忽然感觉水碗内的水波抖动的很厉害,甚至激荡起一些水花在水碗中跳跃,甚至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好!”叶一忽然叫道,“杨光,禁守灵台,是天魔诱人之法。”

刹那间,给我的感觉是整个房间内所有交叉的红线同时散发出一股子粉色的烟雾,叶一的话语声音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但是我明白何为禁守灵台,也知道自己身在局中。

紧接着,耳畔传来女子、淫、靡之音,开始只是断断续续,音节时高时低,但只不过感觉几个呼吸之后,声音浑然变得充沛而有力,就好似有数个妖媚女子在我身边做那喘息之声,勾人摄魄好不厉害!

我屏息凝神,老子被武老师、苍老师教育多年,还能让你们这种小把戏给祸害了?我心中不屑,有种你来点真是火爆的!

结果,我这心思刚落,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一条人影。初始还是隐约扭动,线条也不是十分的清晰,可那扭动的频率不断地增强,这人也逐渐清晰起来。长腿、细腰、高耸的胸脯、秀美长发,还有一张在我心里占据了很大分量的脸庞!

文怡!!!

我咬紧牙关,怒喝一声:“不要脸,居然用这种伎俩手段。”我心中清楚,这种方法不是别人对我施展的,是特么的平日里我也有过着方面的幻想,对方的手段就是刺激我,让我回忆起这样的想法,并且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最终‘真实’化。更让我几乎把持不住的是耳畔传来的、淫、靡声音从原来的陌生,逐渐贴近,最终定格成了文怡的声音。

混蛋!

我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迫使自己集中精力,这是什么妖术,太他妈的邪门了!竟然可以勾引出来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此时此刻,叶一蹙眉站立在我面前,低声道:“居然用这样的方法,看来对方还不想要了我们的命。失误了,忘记了这个。”

如果我能听到叶一的下一句话,我要不要狠狠地踹他一顿?

叶一自言自语道:“要不?就让这小子在环境中破、处?丢了元阳之气?啧啧,修道之人的元阳之气,这么丢了可不好。唔,杨光啊,你要不你就坚持坚持?我出去给你找个小姐,来个阴阳调和?反正对方就是想小坑一下,让你最近嘴巴说话没把门的,啧啧,我到底要不要救你呢?”

破你妹啊!当然要救啊!老子不想把第一次扔到破瓦上!老子宁可撸啊!当然,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这样去想,这样去喊的,可实际上,我现在外表的模样,可是脸上变得雪白,头上微微散发着孱弱的氤氲之气,那是修道之人的元阳之气,正在汇聚而产生的。

亏得此时我不知道叶一这厮居然如此卑劣。

最终,叶一还是笑了笑,说道:“既然你没打算太过分,我也就小坑你一下!算是扯平好了。”

说着,叶一提起我身边两只铃铛,放在我耳边。用尽最大的力气使劲的摇晃起来。

铛铛铛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铃声如同投入静态的湖面,轻易之间就撕碎了我脑海中文怡妖娆魅惑的模样,在急促的铃声中,我隐约听到一个人怒骂的声音:“不要脸,居然是两个人!”

声音渐远,我终于缓过神来,张开双眼,长吁一口气,骂道:“我靠,太刺激了!”

第19节 话痨

“刺激吧?”叶一笑着蹲在我面前,与我平视问道。

我咧着嘴,低头看了一眼还挺着的裤裆,哭笑不得道:“刺激,真他妈刺激!下回你来吧。”

叶一摇摇头,站起来拍拍我肩膀,一脸yd笑容的说道:“嘿嘿,这次是我失误了,我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个来试探。”

我白了叶一一眼,说道:“那现在没事了??”

叶一道:“应该没事了,刚才我让他吃了点小亏。”

听叶一说道这里,我才想到刚才铃音中,我似乎还听到一句咒骂的声音,道:“你刚才有没有骂人?”

叶一看了我一眼,忽然非常不正经的笑着说:“没有,不过我刚才打算找个小姐,让她帮你破、处来着。”

“呸!”我骂道:“不带这么坑人的。刚才你真没骂人啊?”

“没有。”叶一说。

我道:“那就奇怪了,这个阵法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吗?”

叶一摇摇头,说:“除非对方愿意让你听到声音。”

我说:“刚才我听到了,他说‘不要脸,居然两个人’。”

“哦?”叶一笑着说道:“倒是个小孩儿性格。明天接触一下吧。”

我蹙眉道:“这个不算结仇吗?”

叶一道:“这世界哪儿那么多仇可结的?刚才他坑了你,我也顺手坑了他一把。这就算了结了。”

“那明天还去找他?”我问道。

“嗯,去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到底

是想在市扎根,还是路过捞一笔。”叶一说道。

“好吧。”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有叶一这尊大神跟在我身边,不管是洋枪短炮还是近身厮杀,这厮现在都是万能全才,我还怕个鸟儿啊?

而且,我也想去近距离接触一下邪术修炼者到底是什么样子,这种人我也好奇呀!

按照叶一的估计,那个邪术修炼者吃了亏应该不会再来祸害我。所以,我俩又是一通的忙活拆掉了刚才祭炼的风水局。

“咦,叶一,这镜子怎么都碎了?”拆风水局的时候,我看到所有的镜面都裂开了一条细缝。

叶一道:“阵法的反震力造成的,毕竟是借来的五行之力。这些镜子也没有经过开光,只是小试身手裂开也没什么,如果刚才咱们和对方斗个狠的,这些镜子怕是都要炸碎掉。”

我笑了笑,表示明白。

等回头就剩下两只五花大公鸡的时候,我笑抽了!

这两只大公鸡买回来的时候肉质肥嫩,活蹦乱跳,可这会儿就跟xxoo了几百次一样,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瘦得就剩下皮包骨了。

叶一指着两只大公鸡笑道:“对方施展的邪术,都叫我引导了这两只活物的身上,你看看咱俩为了让它们老实喂饱了之后,就成了饱暖思、淫、欲的典范。”

我嘿嘿笑了笑,鸡兄啊鸡兄,今儿要不是你们俩替我当了这一灾,怕是我就要来个迅速减肥,再也不能男人了!

不过,我笑归笑,收拾完了房间里这些东西,该留的留着,该扔的扔。两只大公鸡我干脆叫来了服务员,说这两只鸡送给他们。

看着这两只瘦得跟贫困山区出来的娃儿一样可怜的大公鸡,那个拎着两只大公鸡的服务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叶一很肯定的说没啥事儿了,我就干脆叫服务员给我又开了个房间。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始终不是个事儿。

当夜无话,哦,不得不提一下,纯情如我的小处男,果然经受不起yy中的诱惑,哥们我终于华丽的那个……男士们懂得……

所以,趁着起的早,一大早的我一个人坐在卫生间里洗澡之后洗内裤,酒店的生活设施很完善,便桶边上还有一个烘手机,我愣是用烘手机吹干了咱的内裤。

等我都洗漱干净,穿戴整齐后,这天也大亮,这脑袋里还有一些旖旎的景色,始终挥之不去,我咬咬牙,在出门之前,挥挥手,低声喊着:“我要破、处!”

和叶一集合,吃早饭的时候,我问叶一要这么早去找那个邪术修炼者吗?

叶一说:“咱们就是早早去堵他,这叫心理战术。”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把最后一个蟹黄小包塞进嘴里,叫嚷服务员再来一份蟹黄包,这味道做的地道。

“咦?”叶一抬头向我身后看去。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这所酒店一楼大厅侧面的早餐厅,而我是背对着餐厅的大门,叶一坐在我对面。

我抬头看向叶一问道:“怎么了?”

叶一笑了笑,说:“我们要找的人来了。”

“不会吧?”我转头去看。

就见到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看上去就十分前卫,头发还好,三七分稍微长一些,有一种少年人的叛逆,露出的一只耳朵上起码有七八个耳洞,上面别着各种颜色的耳钉、骨钉。身上穿着朋克类型的皮夹克,腿上套着磨出很多窟窿的牛仔,脚上套着一双……大头皮鞋!身上还背着一个登山包,鼓鼓囊囊的。

他对我笑了笑,走到我身边,把随身背着的登山包放在一旁,顺势坐在我身边的凳子上,对刚走过来的服务员说道:“多加两份蟹黄包,还要一碗粥,餐具一套。”他说的很随意,甚至有空用手指点了一下我,说了句“他付账。”

“呵呵?”我笑了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拒绝呢?”

这小子耸耸肩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一,说道:“因为我没钱了。”

“我很大头么?”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结果,这小子很不客气的说:“咱们仨里面,我觉得你最好说话。”

我抿着嘴抬了一下眉头,歪头看着这小子笑道:“叶一,这小子就是你说的邪派修炼者?”

叶一点点头,把粥碗里的最后一口粥仔细的用勺子舀干净,又放到嘴里。才对我点点头。

我笑道:“行,那就请他吃了。我说小子,你真没钱了吗?”

那小子耸耸肩膀,笑容很阳光:“是真没钱了,我昨天想忽悠那个胖子,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胖子又不要我了,还把我给赶了出来。”

我哈哈笑道:“所以,你打算今天来蹭白食吗?”

那小子无所谓的笑道:“反正都是道上的朋友,总不能看我一个年轻有为的有志少年饿死街头吧?”

这时候,服务员端来我们点好的东西,我用筷子点说道:“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之前曾有提到,邪术修炼者,对心性的修炼尤为重

要。而我今天丝毫感觉这小子性格中透着什么邪劲儿,反倒是除了外表之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叶一放下碗筷,看着我们吃掉最后一个包子,说好饱的时候,才对那少年说道:“你是心字门的还是理字门的?”

那少年一翻白眼,说道:“我是心字门的,这位兄弟,你是那座山的?”

叶一用手指勾了个‘九’字,道:“心字门你是最小的一代吧?”

“可不是吗!不满哥们你说,我特么倒霉啊,不但是最小的一代,还是最小的一个。上面有四个大哥,我在心字门里就是个孙子!这不,半年前那帮亲爹让我一个最小出来收徒,我就被这么赶出来了!我特么不容易我……”

这小子就居然是个话痨……

第20节 叶七月

唧唧歪歪的跟我们没说一句正经事,全是他这半年来的经历。

这小子倒是个勤快的话痨,一大串经历不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顺便给我解释了什么是‘心字门’什么是‘理字门’。

先说这小子所在的‘心字门’吧。

这里我不得不佩服一个人!

这个人在历史上都十分的有名,被称作最后一个圣人。他的名字就是儒家心学的创始人王守仁、字博安、号明阳子。

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邪道修炼者的命运,赵胖子曾说过,明朝之前连豢养灵鬼的赵家都是被规划到邪派之内的。那么到底明朝之后出现什么,才让众多邪派从最初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只要不出去危害普通人,就可以相安无事,见面点头笑的道友了呢?

原因!

就是王守仁的心学理念传入了修道界。

而王派心学的最大受益者竟然是修道界的邪派修行者们。王学的知我、知心、知行合一的理念,唯心之说的理念,让邪派修行者这个以逆天、锤炼己身,竟然暗合知行之学的理念,对于邪派修炼者来说,这种学说兼职就是锤炼心神,锻炼心境修为的无上法宝。

从而,竟然引发了邪派修行者们的一次革命!

原本危害一方,使人困扰的邪派修行者,因为唯心理学的诞生,而聚集在一起。

但是,也同样因为心学的分歧,又分成了两种理念的邪派。这就是所谓的‘心门’和‘理门’。

几百年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