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把蛇挂在脖子上在她屋里翻动东西的情景,难道那蛇的气息都扑到这些东西上去了,这叶子的鼻子也真是太灵了。
我说,我觉得这屋里没什么气味,你是害怕了,心理作用。她怯怯地说,心理作用?也许是吧。
叶子似乎镇定了些,她问我喝水不,我说不渴。她又说,你今天有件事做得不对,那些掉下来的衣物,里面胸罩什么的都有,你不该叫小弟去洗。他今晚一直不敢抬头看我,我就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我顿时有些尴尬。我急忙说,我当时,一点儿没想到这些,真的。要想到的话,我就替你洗了。
我心里一急又说错了话,她说,你也不许,这种事,等我回来做不就完了。
我连声说,好,好。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觉得不好意思。当然,我也注意到更显羞怯的还是叶子,她在说到衣物里胸罩什么的都有时,不但回避了我的眼光,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阵红晕。羞怯感虽说是女孩子共有的天性之一,但在叶子身上出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大学读书时我曾经读到过,正常情感是以正常的理性为基础的,联想到叶子在那封家书中表达的亲情,这些健全的情感和理性,也许表明了她并没有被鬼魂或邪术所控制。
这天夜里,也许是吃了蛇肉喝了蛇汤的缘故,我睡在床上后感到浑身燥热。睡着后我梦见了露台上晾的衣物,长长的晾衣绳上挂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胸罩和小裤衩。突然,小弟出现在晾衣绳下,并踮起脚尖用嘴唇去凑近一个白色的胸罩。我冲过去打了他一个耳光,叶子却跑过来拦住了我。她说小弟还小,不懂事。我说十九岁了还小吗,他守太平间工作都已一年了。这时,我听见了手推车的车轮声,回头一看,小弟正推着一具直挺挺的女尸走过来,那女尸没穿衣服,高耸的胸部上像嵌着两颗鲜艳的红枣……
我
在惊恐中醒来,听见窗户正被猛烈的夜风抽打得“砰砰”直响。我起床去关牢了窗户,望见外面一片漆黑。那一刻,我本能地感到今夜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我无法想到会是什么事,于是又转身上床睡去。
这天早上,太阳早早地出来了。昨夜的大风将天空吹得很干净,空气也新鲜得很。那只黑猫已蹲在院里最早的一缕阳光中搔首弄姿,而墙角的大公鸡已不再打鸣,而是“咯咯咯”地叫着,意思是叫周妈该给它喂食了。这坟山边上守墓人的小院一片平静祥和,我们围坐在一起吃了早饭,正准备各司其职时,堂屋里的电话响了。
我拿起了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说,我们昨夜在坟山上捡到了一个骨灰盒,你们想要拿回去的话,就赶快拿五十万元来买。否则,我们就给这座坟的家属打电话,你们会被家属告到法院去的。到头来,你们赔了钱又损失了名誉,坟地也再卖不出去了。算算账吧,拿五十万元来这事就算摆平。闲话不说了,你们把钱准备好,我还会来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