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玄木着一张脸:“知道什么?”
丹阳子望着龙篱周身的魔气声音一沉:“知道龙篱是魔。”
容青玄沉默不语,眼看着龙篱打掉人鱼骨,提剑朝一动也不能动的岚吾君刺了过去。
容青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被抽空,什么事情也无法思索,但见破云剑的剑尖就要穿破层层蓝焰刺入岚吾君的命门,一把熠熠生辉的银色宝剑从天而降,挑开了龙篱手中的破云剑。
不好!
虚弱如容青玄硬是在看清那柄银色宝剑的瞬间站了起来,他不顾危险御剑而起,然而龙篱已是被一条乌黑铁链捆住了手脚,拖向大地。
“阿篱!”容青玄冲到半空接住被拴天链紧缚住的龙篱,与其一并摔在地上。
拴天链奇重无比,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坑,容青玄躺在巨坑内,感觉周身骨头都裂了。
头顶的钟状金阵缓缓散去,白锦年与蓝束心带着暮苍山诸位峰主从虚空之境走了出来,缓步来到容青玄师徒面前。
白锦年的神色数十年如一日的平静着,只是眼神冷得可怕,仿佛所见之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样。他悄无声息地望了容青玄师徒片刻,云袖一挥,化去了束缚着岚吾君的蓝芒。
岚吾君狼狈落地,却是气势不减,傲慢地盯着白锦年道:“白掌门,你来了?好啊,你便亲自瞧瞧你暮苍山教出来的好峰主,好弟子,本君等着你的交代!”
白锦年并未给岚吾君什么好脸色,目光从其面上扫过,定定望住容青玄道:“容师弟,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暮苍山,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掌门师兄……”容青玄无奈望着白锦年,心知掌门出手,无力回天,“千错万错都是青玄一个人的错,青玄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不!是我杀得人!是我犯的错!”龙篱忍受着拴天链的痛苦折磨道,“是我掳劫走了师尊,是我逼得师尊与盘龙谷作对!掌门,你杀了我吧!放过我师尊!”
“阿篱!”容青玄厉声打断龙篱的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闭嘴!”
“师尊!”
“闭嘴!”
“好了!”白锦年幽幽道,“争什么争?你们闯出这么大的祸,以为还能逃得掉吗?”
容青玄微微一怔,转而自嘲地笑了出来。
是啊,有什么好争的,事到如此,他们师徒谁能逃得掉。
“掌门师兄说的是。”容青玄闭住眼睛,“带我们回暮苍山吧。”
白锦年沉默片刻,冲其身后的护法弟子轻抬了下手:“将容青玄极其孽徒龙篱带回暮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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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苍山主峰焰雪峰下建有整个修真界仅次于盘龙谷天狱的牢狱,萤火窟。
虽有个极为浪漫的名字,可这萤火窟却是所有暮苍山弟子最为害怕的所在,此处幽暗阴森,死寂空荡,不见天日,唯一的光芒则是窟外偶尔飞过的萤火虫,故而取命萤火窟。
每个被关在萤火窟中的罪人都要经历漫长的黑暗,无尽的等待,最终在绝望中濒临崩溃,或疯或傻,或爆体自陨,以求解脱。
千年之间,被关入萤火窟的弟子不过百人,皆是犯了重罪,罄竹难书的大恶人,而如今,容青玄师徒便被关押在这里。
容青玄独守一窟,盘膝坐在冰冷的玉砖上,迟迟无法入定。这里睁开眼睛面对的是黑暗,闭上眼睛面对的也是黑暗,时间仿佛在此静止,生命似乎在此停滞,容青玄感觉自己不出三天便会疯掉,与其受此压抑痛苦的心理折磨,他宁愿白锦年一剑了结了他,赏他个痛快。
一想到死,容青玄不觉苦笑,然而脑海中却飞快转过了龙篱的身影,一瞬间,他连苦笑都笑不出了。
也不知龙篱怎么样了,那条拴天链是否还在他的身上。
容青玄越想越揪心,对于他们师徒二人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或许他们都会死,只是龙篱死后会重生,而他就真的玩完了,他虽然不想死,可为救庄奉贤求仁得仁,也算没有白死。希望知道身世后的龙篱能看在他所做的善事上少恨他一点,如此,他便满足了。
如此这般的胡思乱想着,忽然,漆黑的窟门前亮起一道光,紧接着两道修长的身影来到了他面前。
容青玄眯着眼睛望住那道光,冲着光后的二人微微一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