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关、关上了,城门的守卫始终没见什么可疑之人出城,应当还在城里。”

贺戎川看向池奕,“此人会往何处藏身,你可知道?”

“唔,淮王有酒瘾,要不你去城里的酒肆找找?”

亲兵出去找人,贺戎川紧绷的面色立即柔和下来,沉思片刻道:“穷默城那老妪所言着实怪异,得查。”

池奕一怔,他以为贺戎川听到有人夸他会开心的,没想到他也看出这事不会那么单纯。

他们去了青州官府办公的地方,徐检恰好也在,正和青州众官员将领讨论战局。池奕见贺戎川并不避讳众人,便将在穷默城的见闻当众讲了出来。

青州知州道:“穷默城原本的确叫富贵城,后来不知为何遭了盗贼,城内民生每况愈下,城内百姓觉得担不起富贵二字,便改了个贱名。至于城内流言,恐怕要问分管的州判。”

徐检忽然道:“我记得前几个月时,中央军中有人来青州做了州判,可是此人?”

“正是。这位史州判出身中央军,自来青州后便兢兢业业,果然是行伍中人。”

池奕:“史州判?”

徐检解释道:“就是之前在京中,往军营里散播谣言的那个史烈。此人还是陛下和池公子赦免的,他伤愈后立下些小功劳,本该提拔,他却听说陇州之事已了,便执意要去地方,最后到青州做了州判。”

池奕有些惊讶,当初挨了板子的史烈趴在床上说要为家人报仇时,他还以为只是少年的空想,没想到此人有朝一日真的会离开军营去做官。可害他全家的吴法已死忘归楼覆灭,他这么大费周章又是图什么?

有人去传了史烈上来,他草草给这些并不是很认识的人行了个礼,随后就用看见亲人一样的眼神望向池奕。

徐检咳了一声,“稍后叙旧,有话问你。”

听池奕讲了详情,史烈直接就说:“穷默城盗贼猖獗,我到任后分了兵力去城中把守,和这些守卫说过类似的话,兴许是他们说给百姓的吧。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不是说你不好。”池奕疑惑道,“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从前在军营里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现在为何反着来了?”

史烈慢慢垂下头,“就是因为从前……我受人指使做下糊涂事,池公子宽宥我的罪过,还为我家人报仇,我心中感激。既然家仇已报,如今该赎我自己犯下的罪了。”

池奕听了大为讶异,没想到自己当时只为完成任务的举动,居然产生了这么长远的影响。

他正要来一句“没关系不用麻烦你言重了”,却先被身后的贺戎川抢了去:“你既已派兵把守,为何穷默城至今仍旧盗贼猖獗?”

“嗯,大约是因为我无能……”史烈不认得此人,支支吾吾半晌什么也没说。

池奕看得明白,这里在场的有史烈的上司,有些话就不敢说。他便丢下一句“你们聊我先走了”,拉着史烈就去了偏厅。

刚要坐下说话,池奕就看到自己的跟屁虫也跟了过来。史烈警惕地望着面前这个威严而淡漠的人,池奕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们旧交重逢说悄悄话,你跟来干什么?”

贺戎川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而后蹙了眉,上前两步将池奕揽入怀中,低低道:“你和人说悄悄话都要背着我了?再跑我就时时刻刻抱着你,看你如何与人说话。”

这幼稚的霸道让池奕哭笑不得,他脸皮越来越厚,就算当着别人的面,只要知道人家看不见自己,就敢在贺戎川脸颊上亲一口,轻声扮可怜:“不背着你,我错了嘛,你放我和人说几句话,说完给你抱,多久都行,好不好?”

最近的暴君十分好哄,他这样一说,贺戎川便放开了他,若无其事地坐到一边。池奕只好和史烈解释:“有什么话放心说,自己人。”

看这架势,史烈大概也猜出来一些,知道他们才是能操控大局的人,便不再犹豫:“青州兵力向来充足,可我要讨些人手治理穷默城,上头总是拒绝。他们分明是觉得此城拖累了青州,想任由盗贼侵占城池,索性弃了它。”

池奕余光见贺戎川脸上泛红,双手早已握成拳,眼波中却硬要显出淡然不在意的样子。他心里觉得好笑,随手指着桌上的茶杯道:“砸那个,对,摔了它解气。别跟吃人似的看着我。”

手抬到一半,贺戎川却控制不住笑了出来,就是那么彻彻底底地笑了,不带半分掩饰。池奕有一瞬竟看呆了,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长着一张凌厉的脸,可当他真的在笑的时候,那眼神也是动人的。

这样好的一个人,竟然是属于自己的啊……池奕下意识地傻乐出来。

贺戎川很快便整理好了表情,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中央军和青州驻军各出一位将领,各自带些人马,共同前往穷默城肃清盗匪。不过须在击退纯国之后。”

“这个办法好,但也不用那么谨慎吧?昨天赶走了穷默城的纯国人,不如趁热打铁,把盗贼的问题一起解决了。难道纯国人还能突然打过来么?”

池奕刚一说完,就见徐检的随从进来禀报:“不好了!纯国人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