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面前时,池奕发现昏迷的田不识的面色有些怪异。
另外两名书生终于反应过来,田更连连道:“我们到京城后,在朱紫苑才认识的这人,今日之事我们不知情啊!”
田新却抬手止住他的话,沉声对贺戎川道:“二位公子来历不凡,想必此事自有安排,不会报官,我和兄长便不打扰了。今日与二公子相谈甚欢,既有结交之意,不知贵府何处?他日我们再登门拜会。”
“不必,自会再见。”贺戎川道。
池奕稍稍从惊吓中平复,欲将那二人送至楼下,却闻贺戎川又吐出毫无语气的一句:“你留下。”
田氏兄弟匆匆离去,池奕心虚回头,那人侧身对着他,喜怒莫辨。
池奕想跟他讨论方才那个叫田不识的刺客,又想跟他解释自己为何穿成这样,又想问他今天这是闹哪一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贺戎川拾起那把匕首,放在眼前端详,忽而开口:“方才那人拔刀时,你看得见。”
池奕心中陡然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刺杀贺戎川,却不介意被自己看见,所以证明自己和他是一伙的?
“可即便看见,我也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贺戎川唇角勾出轻蔑,“抄起碗筷砸过来,足够了。”
“可是……”
“又要说你没有那般身手?”他起坐,顺手抛出匕首,它便插进池奕面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奕平日被他恐吓惯了,知道刀子不会真伤到自己,却还是浑身一哆嗦,惹得头上钗环清脆作响。
明明是那个叫田不识的人搞刺杀,从哪个角度下手,和他池小奕有什么关系啊!
“是,我从未习武,没有那般身手,抄起碗筷哪有刀子落下的快。”池奕硬着头皮辩解。
贺戎川重重哼了一声,这声闷哼不是惯常的淡漠傲慢,而是……
愤怒。愤怒从口鼻间喷薄而出,他负手扬头。
“五年前,姚翰远亲池氏一家进京投奔,不料路遇一伙歹人,池氏家人尽遭屠戮,尸身皆被抛入江河。此事姚翰查不到,你以为朕也查不到?”
贺戎川瞟了一眼那通身粉嫩之人,“彼时既已沉进水底,又是如何出现在行宫,出现在朕面前的?”
池奕呆了,将这话咀嚼好几遍,才稍稍明白一些。
贺戎川的意思是,自己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池奕本人,是杀了真池奕全家,然后冒名顶替的!
而皇庄里住的那两个大叔大婶,也不是什么池家人。他们和原身有没有亲属关系不知道,但必定是和原身一起拦路杀人的共犯。
想明白这些,池奕内心顿感绝望。根据之前的推断,自己是被淮王送进姚丞相府邸的,可具体的送法一直不清楚。而听了这番话,就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他是被淮王送进丞相府,再被姚丞相送进宫里,派去杀贺戎川的刺客!
现在贺戎川也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这把刀为什么插在自己面前,而不是自己脑袋上?
贺戎川想杀人不应该直接杀吗?为什么还要质问自己?他是在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吗?
可池奕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那事是大叔大婶干的,十六岁的自己毫不知情吧?
“你不是很会狡辩么,也有手段用尽的一日?”贺戎川淡淡回头,眼神却在与池奕相会时蓦地起了波澜。
“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