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没有声音回答他,他轻咬下唇,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嘱咐。

“怀王没了,多少人早晚都会盯着弹劾柳家外戚当权。但此事不能太急,岚儿和姐姐要坐稳那个位置,还要多多倚仗柳家和白家。”

“重明以后要好好教导岚儿……”

结实温暖的怀抱一如既往地容纳了他,温热的呼吸和亲吻落在后颈。

“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沉舟,”柳重明安抚他的声音温和轻柔,仿佛这里不是天牢,而是他们即将融为一体的洞房:“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曲沉舟克制着涌上喉间的哽咽,轻声问:“什么话?”

“你说,哪怕你有朝一日死于途中,也不过是柴薪焚于炉火之中,物尽其用罢了。”

他当然记得,那时他们仿佛两只刺猬一样,恨不能把对方扎得遍体鳞伤。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日子竟还有些甜。

“我也说过,你以后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拦,但是我会……”

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他强忍下去的泪珠不争气地滚出来。

“我会接住你。”

柳重明拥着他贴在栏杆上,用嘴唇摸索他的呼吸。

“你做了你该做的,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沉舟的目的是岚儿平安无争议地登上帝位,而且目标不光是怀王,还有怀王身后的一干帮凶,用口供的方式,把所有人一起挖出来

第222章 梦回

虞帝在自己撕心裂肺似的咳喘中醒过来,习惯使然地喊了于德喜。

垫着脚跑进来的是新晋的大太监,虽然也是日常里熟悉的,伺候的也周到,可……到底不是于德喜啊。

于德喜的死不单是眼前没了最可靠贴心的人,也不单是他刚愎自用地中了别人的圈套。

而是现实明明白白地在嘲笑他,嘲笑他已经老了,无论是脑子还是体力上,都比不上后来居上的年轻人了。

想当初,从来都只有他把玩别人的乐趣,什么时候会被别人戏耍在指掌之中。

他伏在床边,呕了几口污秽黄痰,连喝了几口水,才挥手让人都退了出去,手颤颤地伸到枕头下面,将那枚木精捏在手中。

四周冗余的镶嵌的珠子早被扔掉,已经没有心思把玩手串了。

只有摸着这小小东西的时候,他才能获得无尽的安慰,刚刚被堵塞得窒息的呼吸也终于通畅起来。

可这东西却让他无法不想起那个人。

是他将曲沉舟从被人肆意凌|辱打骂的地狱就出来,可曾经在他面前那样谦卑忠心的一个人,背后居然包藏最龌龊的祸心。

虽然曲沉舟的口供呈上来,姿态卑微乞求活命,甚至不惜供出一干密谋同党,可在清心居中被嘲讽背叛、被劫持无助的恨和耻辱不能忘。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明天了,明天日落之前,他要看到曲沉舟的人头。

但那样一来,他从今往后的日子……又要回到从前那样,摸黑向前,再没有神仙一样的卜卦指点,再没有……

可那样的叛逆之臣,怎么值得宽恕?

虞帝的呼吸又粗重起来,手抖如筛糠,这么一晃神间,那枚木精顺着床前的台阶滚落下去,在地面上敲出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