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罪孽风云录 沈青灯 3883 字 2024-10-16

看着双鬓花白的老妇人枯槁成这副模样,早已和年幼时那个丰腴的子爵夫人相去甚远,看来莱斯特一家在曼彻斯特也吃了许多苦,唐知白很心酸,这是艾尔的父母啊……他忙阻止老夫人的大礼,“艾尔是我的朋友,我所能做的微不足道。我想,这场葬礼能见到你们,也是艾尔这几年的心愿。”

“我从来没怪过他,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倔。”老妇人擦拭去泪水,连他大哥都难受得偏过头。

“好了,在孩子墓碑前这么哭,成什么样子。”莱斯特先生硬生生喝止住她。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说还好,一开口老妇人情绪决堤,彻底跪倒在墓碑旁,凄哀地抚摸着石碑就像在抚摸着自己孩子,“我的艾尔,还那么年轻,以后的生活还很长……你回来,让母亲看一眼呀,这些年母亲夜夜都在想你……”此情景,连他大哥都难受得红了眼,莱斯特先生也控制不住垂下头,暴露出老人脆弱的一面,“那是你的家啊,想回来就回来,这么倔干什么。”

唐知白垂首路易身边,感受着静默悲哀气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大家都很难受。

路易道,“他为自己的信仰而死,你不应该感到难过。”

收敛好情绪,斯莱特先生朝他道,“这一次真的感谢你通知我们,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他一顿,郑重道,“如果以后需要帮助莱斯特家族会尽全力相助的。”

贵族的承诺价值千金,尤其对于他们这种老派贵族来说,莱斯特子爵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今安茹家族地位和危险身份,谁都不想掺和就这样的事情,所以,唐知白知道这是个不小的承诺。唐知白认真回答道,“谢谢您,子爵大人。”

莱斯特子爵讽刺一笑,自嘲道:“哪里还有什么子爵不子爵的,以后叫我斯莱特先生吧。”看得出他浑浊双眸,早已心死如灰。

白雾弥漫中,黑色风衣包裹着男孩清瘦的身躯,西墨冷静注视那块墓碑,“爸爸,我记得他的。”

唐知白牵着他的小手,记起那个花园午后仿佛近在昨日,“宝贝,那时候你应该才一岁。”

西墨固执道,“我记得的,他好像有一头耀眼的金发。”

所有人一愣,悲哀的沉浸在了往昔回忆之中。

事后,路易派人将莱斯特一家送回酒店,他们身份特殊,吸引不少政客注意,最怕的还是那群仇视贵族的邪|教暴徒,所以来到伦敦的安危和行程都是由加列在负责。

回程路上,唐知白疲惫地靠在路易怀中,路易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车的人都很安静,没有喜欢去潮湿的墓地,带着浓浓丧事气息。

忽然,尼尔急急踩下刹车,整车一震。

尼尔差点撞到人,他气得打开窗户直骂,“妈的!短命鬼找死是不是,你小子冲出来找车撞!”

唐知白直起身,疑惑地看了眼路易。

见那人还不走,尼尔掏出枪打开车门,“嘿,来找茬的?”

那个裹着黑色风衣和西装,杵着拐棍帽檐将脸和身躯紧紧包裹,站在街中央任由尼尔恐吓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看向车中,犹如鹰一般尖锐双眼仿佛可以将人看穿。

唐知白一见到这个人,就怒意盈满,他毫无理智的径直冲下车,“我没去找你麻烦,你还敢来找我!尤其还挑在今天,沙尔曼你还有没有心?”

荣西沙尔曼摘下帽子,朝他冷静道:“林诉,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我知道你帮艾尔办了葬礼还邀请了他父母,虽然我们之间有恩怨,但我想向你表示感谢和歉意,那天是我喝醉了说得难听,让你在那种情况下接到艾尔死讯,你是他的朋友,这是我的错。”此时的荣西已经修剪去邋遢头发和刮胡须,除了眼下青白,又恢复成了曾经那个英俊风光无限的军官,只是脸上多了很多杀伐决断的戾气。

“不必。”唐知白冷冷讽刺,“你应该道歉的人是莱斯特一家。”

荣西已经整理好心态,点点头,“我会去的。”

“我来是想将这个交给你。”他拿出一盒金条,双眸有些麻木哀痛,“这是艾尔葬礼的钱,其实应该由我来举行这场仪式,但我觉得莱斯特夫妻会接受不了,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

唐知白震惊地看着那盒闪耀的黄金,一时语塞。

艾尔已经死去,成了一捧冰冷的骨灰,而罪魁祸首却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分析情况,冷淡的拿出钱来买卖交易,唐知白是个温和的人,但再温和的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他压抑不住滔天怒火,一巴掌掀翻这盒子,怒道,“荣西沙尔曼!你是在侮辱我吗?还是在今天你连死去的艾尔都不想放过!连他也要侮辱”

这是,连路易也冷下脸,开口,“沙尔曼先生,你是觉得我们付不起这样一场葬礼的费用么?”

第117章

撒落一地的黄金珠宝, 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这笔巨款人们投去嫉妒惊羡目光,路人远处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 伦敦城里的居民早就学得很聪明,谁好惹不好惹一眼就能分辨, 这群人里可还拿着枪,没一个善茬。

面对林诉几近无礼的挑衅,闲人议论不时抨进耳朵。

荣西本就是个自视甚高的人, 在战场上浴血这些年也没能磨去他的傲慢, 从始至终他就讨厌林诉这副虚伪的嘴脸,他紧握拐杖一忍再忍,咬牙道,“我知道, 鼎鼎有名的安茹家族当然不需要这些钱, 我没有折辱的意思, 也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林诉你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何不各退一步, 今天我来只是为了艾尔, 我是他的爱人,这场葬礼理应由我举办, 你是他的挚友你应该很清楚他的遗愿,想必他在天堂也不愿看见我们短兵相接。”

“退一步?”唐知白气得浑身颤抖, 他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情绪, 轻易就被荣西沙尔曼击败, “艾尔是爱你不错,可我告诉你,你从心至身没有一丁点儿配得上他,你就是个懦夫, 根本不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