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捂住左臂,尽管如此还是能透过指缝看见左臂外侧有几圈牙印,最严重的一处血肉模糊,隐约散发出一股腐败的臭味,球鞋主人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像是结了一成灰蒙蒙的膜,和之前看到的感染者有几分相似。
但是他身上还保留着一些正常人的特征,感染者并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嘶吼和单音节,这个人张嘴,虽然声音嘶哑难辨,还是能听出来,他是在说“救”。
他在呼救。
一群感染者冲上门的惊悚场面历历在目,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地后退几步,做好了随时转生逃跑的准备。
灌木里的人突然弯下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发粗哑难懂,更偏向于野兽一般的示威在喉咙里打转的声音。
他突然抬头,伸手向离得最近的傅修远挥去,陆黎眼疾手快拉住傅修远的外套将人往后一带拉开两者距离。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吼一声:“跑。”
球鞋主人袭击未果,两手往前一伸一揽,抱了个空气,刚进入感染者状态的人行动上并没有人类的灵活,又比不上感染者惊人的体能,几个呼吸间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原本鞋底踏过地面就会有不小的声音,再加上下雨路上积水,脚步声更甚。
陆黎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们跑出不出百米后,灌木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是感染者。
不止一个感染者,就陆黎视线所及,就有五六个冒出灌木丛的脑袋。
果然,他刚才就觉得那个感染者位置有点蹊跷,按理说来这里偏僻,不像是经常有人来往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出现操场和教学楼都爆发尸潮大礼堂里还安然无恙的情况。
这几只应该是被第七实验楼三人组一起但是不幸没躲掉的倒霉孩子。
大礼堂的透视镜视线范围有限看不太远,况且这些感染者还躲在灌木丛难以发现。
除了和球鞋学生一样刚感染的感染者像是没上发条的机器人一样行动一顿一卡,其他感染者已经适应了依靠嗅觉和听觉感应方向的能力,向他们迫近。
走出大礼堂前陆黎就想到了这个后果,预先和本校的学生和后勤组长规划了路线,他并不熟悉A大路,跟在后勤组长身后。
“往左边,去东门方向。”
反正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把周围感染者几乎全引出来了,后勤组长也不顾及什么感染者对声音敏感了,直接吼出声。
一两个惊慌中找不着北的学生差点撞进感染者怀里的学生顺着声音看去,终于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穿过林荫小道便是临水而居的图书馆。
林荫小道里的感染者不过五六个,后勤组长带着人蛇皮走位居然把感染者远远甩在身后。
雨天路上积水,按照气味寻人比干燥天气里难度翻了几倍。
陆黎回头看一眼,感染者确实没有追上来了。
图书馆前方是一片广场,一眼看过去没有别的人影,众人在台阶上多雨,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之前在大礼堂里还能挡风倒是没有察觉,现在被冷风一吹,立毛鸡收缩。
“啊——嚏——”
第七实验楼三人组里的男生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空缭绕几圈,他赶紧捂住嘴巴紧张地四下张望。
不远处雨滴落在湖面泛起涟漪,林荫小道的入口处乔木影影绰绰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细细一看又什么也没有。
陆黎瞥一眼图书馆,里面的灯光比外面亮上许多。
刚才男生打喷嚏图书馆里也没有动静,陆黎扫视一圈在场的人,脸上皆是草木皆兵的惊惧。
“组长,图书馆里有通讯设备吗?”
后勤组长挠挠脑袋摇头,图书馆并不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