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拍到男主拜师九离仙君的戏份,陆黎一袭白衣被鼓风机吹起,眉眼低垂当真像是高山之巅悲天悯人的谪仙人。
饰演男主的演员在他注视下不由自主感到这种遗世仙人的超然,要不是看到陆黎背后嗡嗡作响的鼓风机,他都要怀疑陆黎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吴明摩,你倒是动一下啊。”副导演将台词卷成一个圆柱体,坐在遮阳棚里痛心疾首地敲敲椅子扶手。
饰演的男主的演员吴明摩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演员了,演的角色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漏子但也没什么出彩的表现。
像这样被带入戏慢半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吴明摩退回原来的地点示意重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老戏骨,不过胜在演出经验丰富,与业内的小鲜肉老戏骨都有过合作,陆黎这演技完全不像是舆论里讨论的“花瓶”水准。
就是与他曾经合作过的老戏骨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向陆黎的眼神有几分狐疑,这要是也算花瓶的话那他就没脸当演员了。
方才还担心因为这个花瓶的缘故会被无限卡戏,没想到最先失误没反应过来的是自己。
要是他没失误,刚才那场就可以过了。
看来传闻不可尽信啊,吴明摩调整一下呼吸,副导演指导一番动作后点点头。
惊讶的不止是吴明摩,陆黎拍完一段转到遮阳棚里喝下半杯冰水,原本打算在陆黎出丑散场后上前奚落他一番的萧青握紧了手。
陆黎的确是有许久不曾接剧组的通告,上一次拍戏还是在半年前,那场表演被人特地剪辑出来与翻拍做对比,陆黎也在舆论上被狠狠嘲讽,后来便将重心往综艺方面偏移了。
半年时间陆黎就进步到这个程度了?
明明几天前还是一副畏手畏脑的样子,看来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
化妆室里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女人的抽噎。
“怎么回事?”副导演不悦地皱起眉头。
化妆师头发凌乱捂着左手手掌,然而血还是抑制不住自指缝流出,她脚边是一滩打碎的化妆品玻璃瓶子,旁边一个烫着黄色卷发神色飞扬跋扈的小混混模样青年叼着一根烟,“别以为躲在剧组劳资就拿你没办法,我知道你搬家搬到哪儿了,你要是不答应复合,劳资就来你家门口闹,来剧组闹。”
原来是化妆师的前男友,剧组几个人看向化妆师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来,低声抱怨化妆师自己没有处理好感情关系害得这无赖来剧组闹事。
虽然这无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长处,但是仅仅是这种游手好闲的人每日来剧组找麻烦叨叨就够人头疼的了。
化妆师眼里憋着一汪泪没掉出来:“有什么事下班再说,我现在很忙。”
无赖拖过椅子大刺刺坐下,椅腿扫过地面将一片狼藉划分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条,俨然是一副要赖在这里的架势。
剧组其他人有些不耐烦了,陆黎于窃窃私语中听到些梗概。
大抵是化妆师前男友嗜赌成性,两人分手后无赖还纠缠不休,这已经是无赖第四次追到剧组了,化妆师之前呆过的剧组因为不耐烦她前男友总是来闹事,遂解除了合约,副导演和化妆师以前是校友,这才让化妆师留下来。
拍戏的古镇人多眼杂,保安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几个工作人员奈何不了那无赖,将矛头指向化妆师。
“喂,这人是你男朋友吧快些让他走,大家还等着呢。”
“就是,息事宁人,年轻人嘛别太任性,不要让大家都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时间。”
周围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嗡嗡不绝,化妆师低着头,方才在推搡中被划破的手掌沾了汗,刺刺地疼,眼眶包不住眼泪,终于滚落两滴下来。
嘈杂的声音将她与旁人隔开,外面艳阳高照,她一时觉察不出周遭是极冷还是极热。
然后她听到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
“我送她去诊所包扎一下。”
化妆师抬头,是那个穿着一袭白衣饰演仙君的男生,此时已经将戏服换下来,白T恤和驼色休闲裤,明明是很寻常休闲的打扮,看起来却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