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地面猛地又一剧震。
“轰”的巨响中,研究大楼前的空地上仅剩的完整地面瞬间龟裂,不少人猝不及防卡进了裂缝中,有的撞在叠起的断石上,鲜血淋漓。
中年男人被怼起的地面撞翻在地上,额角淌了血。
青年慌慌张张想去扶他,结果手刚到他胳臂上,男人一抬眼,他顿时噤住了。
那里头的绝望像是黑雾漫了汁,毒辣辣地浸出来。
“完了……”
男人仰头瘫坐在地上,面上满是灰败。
“全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几乎是同时,一阵沉闷的、绵长的声响自地底隆起,盘桓着落进空气中,于是整个天地间都被这仿佛直接捶在心底的共鸣占据了。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另一个空间的不知名力量降临了这片土地,它宏大、旷远、充满了压迫力,却又携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恶,它鼓荡着在每个人的耳边发出蛊惑人心的呢喃,于是所有人都在不自觉的战栗中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来了。
地底下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渐渐的,不再是是从某一处地方,这里的山,山间的溪水,山上的树木,回荡的风,沉郁的夜色,所有摸得到摸不到的物质,都似乎形成了一种同样的磁场,由弱到强的振动起来。
这是一种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却能轻而易举地进攻人类的身体,那种仿佛世界末日等待宣判的可怕感觉愈发清晰,刚才充斥在这片土地上的惊叫哭声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被收敛到最低。
紧绷到极致的恐惧惊慌已经让这些人失去了对情绪和身体的掌控。而同时,对于危险的第六感却让怯懦的心跳在身体里砰砰地砸动着,无形的响声冲撞着。
终于,被摁下暂停键一样的人群中传出一声忍受不了的泣声。
凝固的氛围被打破。
地底轰地炸开。
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这个世界!
那是无数巨大的蚂蚁,它们的表面闪着冰冷的金属色泽,挥舞的触角探到任何阻挡在它们面前的生物,就会用坚硬的前肢将他们切割干净,人类的躯体如同泥豆腐一样消失在它们的面前,很快,它们黑色的外壳便染上了血红的颜色,腥气四散。
这画面比任何能想到的恐怖片都来得血腥令人作呕。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恐猛然爆发。
连滚带爬的尖叫,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嘶吼,有人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却被彻底骚乱的人群撞到巨蚁的钢铁利刃之下,区区几百人在这洪流面前显得无比无力而又渺小。不远处赶来支援的安保部队在倾泻几发毫无作用的却被钢铁外壳轻而易举弹开之后,很快便怯懦地停下了举动。
他们不害怕战斗,但害怕未知。
这样的怪物,这样匪夷所思只会出现在梦中的奇诡可怖的画面。
他们握着手里的火力,眼睁睁看着眼前平时当做金疙瘩保护的实验人员一个又一个的血肉模糊地倒下、消失。
然而……
还不止如此。
西北角的山坡中央蓦地陷进去一个大洞,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高亢的鸣叫,足足占了山头中心直径大小的脑袋出现在黑漆漆的洞里,原本应该让人觉得可爱的鸟类放大上万倍出现在面前时,没有人还能对着寒凌凌望向众人的巨大眼睛称呼它为“小鸟”。
淡黄透光的鸟类瞳孔里闪着冷漠的光,这一刻的它在生物链上超越了人类所谓万物之灵的身份,用一种高高在上又仿佛饥饿的目光扫射这些原本应该将它圈养在笼子里的“主人”。
它仰头叫了一声,和天空传来的雷鸣交织在一起,隆隆地摧毁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山体瞬间垮塌,扇动的翅膀将石块掀碎,混着雨水浩浩荡荡地冲向已经损伤惨重的人群。
这一刻,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一切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