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钦道:“顾览,你过来看。”

顾览见到那布团便要去拿,叶钦轻轻将他挡住,亲自捏来到顾览面前展开,他还戴着平时那双黑色的手套, 因此不怕脏也不惧毒。

【长风扼命,夜雨纠愁, 繁简庄主可记得十三年前的约定?不信,不仁,不义者,杀之。】

这几行字是用血水写成,笔锋遒劲,力透纸背,每一道笔画都透着深重且激烈的恨意,最后一个“之”字的末尾,书写时未干涸的血液长长地滴到了布片边缘,仿佛是饱含怨恨的眼睛流下的血泪。

不寒而栗。

楚琰看到这片碎布后,顿时脸色煞白,连站也站不稳,他对顾览道:“这方布片是从娇儿衣服上裁下来的,你看下面这条堇色绣花,我记得清楚,这正是她昨日穿的衣服!这些血……这些血难道是娇儿的?啊……”

“庄主切莫惊慌,若真是如此,说明二小姐现在至少性命无虞,”顾览安慰他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布上的字迹,或许可以将歹徒身份窥知一二。”

楚琰重重闭上眼睛,右手攥紧那块布片,背过身,声音不尽疲惫:“近几年我楚家在江湖中乍露头角,难免会引起一些心胸狭窄之人的嫉恨,歹徒最终目的无非是我山庄的财产罢了,编得这些恶毒字句好使我胆惧屈服,哪里会有什么真实隐情?他们要钱便尽管拿去,我楚琰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保住自己的女儿,只要人能回来,过往一概不究。我这便将口信放出去,方才云惜已将诸位的房间安排妥当,馆主还请回吧。”

只是这样么,顾览并不相信:“庄主昨晚最后见到二小姐是什么时候?今早是否有人见过二小姐本人呢,可否叫那位老妈妈过来,栈桥断了之前没有人从上面经过,若是早上二小姐还在,那么她现下就仍在山庄之内,当然,杀人凶手也是,所以楚庄主,还请慎重考虑。”

楚琰固执己见:“馆主请回吧。”

“十三年前……”

“云嘉,送顾馆主回房!”

顾览漆瞳一缩,眉峰微蹙,冷冷地盯着楚琰后背,而后冷声道:“那便不打扰了,庄主好生歇息。”

楚云嘉一直低垂着头闷声不语,顾览与他走在黑沉沉的长廊上,一前一后很是静默。到半途上,楚云嘉突然伫步,转身道:“你还记得我吗?”

顾览点头:“当然。”

楚云嘉咬了咬下唇,眼睛向四周瞟过一番,靠近了些道:“我有话跟你说,你千万不要……”

就在他马上将重点说出口时,轮椅行动时独有的吱吱扭扭的声音传来,楚云惜的身影出现在长廊拐角,楚云嘉马上从顾览身前跳开,紧张地看着他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