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陪着谢菀逛街,买的东西不用他提,直接让店里送到家就是,他只需要出个人,满足谢菀的换装欲。

晚上回家,第一眼看到心情极好的顾擎风,谢菀便知道顾殊的身体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了,一颗心落下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晚饭,她留着顾殊再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明城。

第二天一早,因为要回明城,顾殊的头发没再扎起来,而是简单的披着,衣服也换了色调更为柔和的。

临出门前,顾殊经过客厅时停住脚步。

客厅里摆放了几个插着花的花瓶,其中一个里的花是昨天顾殊亲自搭配的,剩余几个都是谢菀看不过眼自己上手搭配的插花。

“小殊?”

谢菀要送他出门,走到玄关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顾殊站着没动,“怎么了?”

顾殊嘴上说了句“没事”,身体自发行动,走到了摆放他插的花的花瓶前,抬手抽了支白百合出来。

“哎呀!”

谢菀见他的举动,微微跺脚,怪道,“本来就是没有艺术感的太规矩的勉强维持平衡的插花,你抽走一支做什么?更不好看了。”

顾殊失笑。

反正再怎么不好看,谢菀也不会把他插的花丢掉。

只有谢菀亲自插的花是两天一换的,但凡是顾殊或者顾擎风上手了,她都会留到花快枯萎才换。

因此顾殊大言不惭,夸奖自己一点都不脸红,“还是很好看啊。”

谢菀挑起秀气的眉毛,“那你拿走我的花做什么?”

顾殊一边穿鞋一边纠正,“是我的花。”

“花是我去花房剪的,花束也是我搭配的。”

“嗯哼?那你拿走你放在家里的花做什么?”

顾殊理所当然,“送人呀。”

谢菀一时哑然,见他背影,回神喊了句,“到了明城报个平安。”

真的长大了呢。

谢菀有些惆怅,她看着顾殊从小小一只长大成人,也曾担心过顾殊的性格,以后怎么办?

毕竟她曾经以为顾殊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别人,无法去理解人为什么要爱一个人,人为什么要和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人生

小时候的顾殊不会掩饰,他看世界是冷漠的,似乎自己和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格格不入,会喊“爸爸妈妈”,可他的眼睛里,明明是一个小孩子,却仿佛在以一种成人的视角审判着什么一样。

谢菀以防万一请来的心理医生并没有派上用场。

随着年龄一岁岁增长,顾殊也一点点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异样。

可谢菀是他的母亲。

也不知道他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谢菀折身往屋内走,想起刚刚看到的,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顾殊身上迸发出的十七八岁少年人应该有的灼灼意气。

真好。

她微微笑了,如同一抹云雾氤氲入了江南的烟雨中。

顾殊上车,取出前晚画好的画,缤纷颜料早已干枯在纸上,永恒定格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