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姑姑的病才好,不应该吹风的,怎么连个人都没在边上伺候?”弘历道,“姑姑是为大清祈福之人,岂能怠慢!”
玉檀笑道,“四阿哥不必动怒,承欢格格刚才跑出去了,我让梅香跟着,所以这会子身边就空了,左右我也是坐在这里,不用麻烦人伺候。”
弘历听玉檀这么说也就不再追究,道,“姑姑,既然也来赏花怎么不去逛逛?”
“四阿哥不知道,太医叮嘱我少动,就是散步也要歇歇再走,我怕梅香唠叨,还是坐着的好,况且静下心来闻着花香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玉檀回答。
“姑姑喜欢丁香?”弘历问道。
玉檀答道,“是啊,闻久了人都不觉得气闷。”疑惑弘历为什么问她这个,遂岔开话题道,“我听承欢格格说如今四阿哥的文采好得很,书房里的师傅们都夸的。”
弘历听到玉檀的夸奖脸色微微泛红,让他看起来又变回那个曾在畅春园里缠着玉檀带他玩的小男孩儿了,忽然想到了什么,闷声道,“可是皇阿玛从来没夸过我……”
玉檀一愣,雍正是典型的严父,加上弘时不争气,弘昼又顽皮,他心里对长子的失望,幼子的放任统统转化为了对弘历的希望。对弘历而言,来自皇父的希望更是压力,让才十三岁的他无法理解,感到不堪重负也是正常的,她微微一笑,道,“皇上是爱之深,责之切,天下父母都希望儿女成才。四阿哥天生聪慧,奴婢相信您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弘历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似乎是领悟到玉檀的话中蕴藏的含义,他朝玉檀郑重的道,“姑姑的话弘历记住了,不会辜负姑姑的教诲。”
“四阿哥明白就好,这也是皇上的心愿。”玉檀不得不把话引向雍正,否则被有心人听到,一顶“教唆皇子”的帽子会扣到她头上。
“姑姑,我回来了!”承欢跑得一脑门子的汗,手里紧紧抓着一把丁香,梅香跟在后头同样是气喘吁吁。
“你瞧瞧,才梳的头发又乱了。”玉檀拿了帕子给承欢擦汗,把她掉出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提醒道,“还有人在呢。”
承欢这才把目光移向弘历,做了个福,道,“承欢见过弘历哥哥。”梅香也给弘历行礼。
弘历注意到承欢手上一捧紫色的丁香,问道,“你刚才就是去采这个?”
承欢道,“是呀,姑姑喜欢这种花。”说完献宝似的把花举到玉檀面前,“姑姑,送给你。”
弘历看了一眼,道,“怎么都蔫了?”
玉檀仔细一瞧,果然如此,大概是先前承欢捏得太紧了,见承欢的脸涨得通红,低头闻了闻,笑说,“谢谢格格,奴婢很喜欢。”承欢听了,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弘历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道,“姑姑,弘历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四阿哥。”玉檀道。
弘历飞快的转身离开,玉檀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也没多想,对承欢道,“承欢出了这么多汗肯定渴了,跟姑姑回去喝茶吃点心好不好?”
承欢笑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走过石子小径,承欢突然松开玉檀的手,跑到前面拾起一朵玉芙蓉,拿回来对玉檀道,“谁把这么好看的花丢了?怪可惜的。”
“格格,大概是太监挑花时落下的,地上脏,花瓣上都沾了尘土,您别用手拿了。”梅香道。
“梅香说的是,要喜欢等会叫人给你拿两盆慢慢赏玩。”玉檀赞同道。
承欢随手把那朵花丢进草丛里,拍拍灰尘,拉起玉檀的手,玉檀看到她灰扑扑的小手无奈的摇头,“十三爷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要怪我把你惯成野猴子了。”
承欢嘻嘻笑道,“阿玛才不会怪姑姑呢,他说姑姑和皇伯伯一样都是最疼承欢的,不管承欢是不是调皮捣蛋。”
“你的甜言蜜语留着去对你皇伯伯说,他成日为国事操劳,正需要你去当开心果。”玉檀拍拍小丫头的脑袋。
“若真如此,朕求之不得。”雍正的声音突然响起,身边还跟着十三阿哥。
“皇上,王爷吉祥。”玉檀和梅香忙行礼,承欢则飞扑到雍正怀里要他抱。
“承欢不可无礼。”十三阿哥道。
承欢嘟着嘴从雍正怀里站起来,雍正道,“十三弟,别拘了孩子的天性,朕就喜欢承欢的活泼。”
“皇兄爱护承欢,臣弟自是感激不尽,可也不能太由着她了。”十三阿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