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一惊,她一宫女哪敢评论阿哥的文化水平啊,只能夸奖道,“回皇上,奴婢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康熙道,“说实话,你认为好在哪里?”
其实玉檀觉得以“承欢”为名实在有点那什么,加上孩子的生母又是出身风尘,四阿哥取这两个字真的不是骂绿芜么,但是她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把真话说出来。心中纳闷,不懂康熙为什么要关注她的感觉,有何深意所在,只得思索了一会儿,勉强想出了一个由头,道,“回皇上,‘承欢’二字,奴婢斗胆揣测四阿哥的意思。他除了想让小格
格将来能承欢膝下,孝敬长辈,也是希望小格格能借着这个名字一生承载欢乐,远离痛苦,所以奴婢觉得这个名字很好。”话说完,四阿哥朝玉檀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目光中有重新审视的成分。
康熙听了笑道,“不错,‘承欢’,这个名字好,就叫‘承欢’,李德全,回头你叫宗人府记入玉牒,将承欢记在兆佳氏的名下,至于她的生母……”康熙斟酌了片刻,道,“念在生育了承欢的份上,派人安葬吧。”
玉檀听后为绿芜感到些许欣慰。用一条命换来了承欢总算能有个坟茔,不用跟她的先祖一样抛尸荒野。
又是新春佳节,玉檀参加过宫人们的围炉,拿了几盘点心放在食盒里,带回住所。走进小院子不免想到那时候四阿哥闯进来吓得自己魂飞魄散的情景,若曦已经出宫,四阿哥肯定不会再来了,这让玉檀轻松很多。至于四阿哥会在何时收拾她,暂时不想去考虑,过一天是一天。
玉檀走进院子,诧异的站住脚,院中不请自来了位贵客,连忙行礼道,“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
十四阿哥自从进入兵部管事,与玉檀见得就少了,一般都是他来给康熙请安时才能看到。但是他对玉檀的态度和若曦在时并无不同,仍是和气有礼。大过年的,他会来玉檀这里着实让人意外,为何不去陪着自家福晋。
十四阿哥转头看着玉檀,神态安静肃然,全无平时的飞扬傲气,注意到她手中的食盒,道,“你准备一个人守岁?”
玉檀点头,“十四爷怎么不在殿前陪皇上?”
十四阿哥一笑,“和你一样,想自己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原来是来怀念若曦的,玉檀趁他不注意吐了吐舌头,抬眼却看到十四阿哥盯着她,心叫糟糕,刚才的小动作不会都被他看到了吧。再看他,十四阿哥已转开了视线,还是那副安静表情。
玉檀觉得两个人傻站在院子里实在是有点尴尬,又不好赶人,只好陪着站在一边,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听到十四阿哥轻声咳嗽了一下,赶紧道,“十四爷,奴婢去找安和来伺候你吧。”
十四阿哥挑了挑眉毛,道,“不必那么麻烦,又得花功夫找人,刚才在宴席上光喝了不少酒,这会子想吃点东西垫垫。”眼光转到食盒上头。
闻言,玉檀只能挤出一个笑容,“那十四爷请坐吧。”把食盒放到石桌上,又回屋子端了热炉子出来,里头煮着茶水。
十四阿哥看不惯玉檀一直站着,也让她坐下,玉檀推辞不过,只得听命,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石桌子的距离。玉檀倒了一碗茶给他,“十四爷,先喝点暖暖胃。”
十四阿哥接过杯子,道,“我们有好久没能这样说话了,若曦也不在了,只有你还一直待在宫里。”
真对不住啊,我不是若曦。我也恨不得自己最好马上能出宫,玉檀心里想着。面上仍安份地给十四把点心分配好,递给他,“十四爷是想念姐姐了么?”
“玉檀,你只会和我说若曦么?”十四阿哥突然没头没脑蹦出一句。
不是你爱听么,我才说的。玉檀腹诽,嘴上回道,“奴婢愚笨,别的也不懂,怕说了惹十四爷生气。”
十四阿哥看着她许久,站起来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檀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搞不懂十四阿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横竖炉子都烧热了,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被烟火染得发红的色彩,吃着热茶和点心。
不多久,院子里再度迎来一位贵客,令玉檀害怕的是,那人居然是四阿哥。玉檀行礼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四阿哥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道,“你一个人?”
玉檀不敢在他面前撒谎,老实说道,“回四爷的话,前头十四爷来过,没说两句又走了。”
四阿哥听后微微颔首,自顾自地走过来,坐下道,“还愣着干嘛。”
玉檀被他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不敢怠慢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就站在一边。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这种时间,这种场合,很难不让玉檀回忆起五十四年的惊魂夜,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变得轻巧起来。
四阿哥尝了一口茶,眼神瞥向玉檀,道,“你怕我?”